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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青鸾微微倾身，透过半开的轩窗，往楼下看。

    没当着她的面咒骂容筝，也没怨她护着容筝，数落薛玠，便成为皇嫂对她表达不满的方式。

    “霍夫人不必紧张，本宫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萧青鸾笑着宽慰她。

    随即，也顾不上齐淑，抬脚便走进茶楼，朗声道：“掌柜的，公主那桌，记在小爷账上！”

    “谁敢笑小爷！”齐轲抬头，循声望去，见是萧青鸾，愣了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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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轲莫不是受不住刺激，坏了脑子？

    用意浅显直白，本以为齐轲会恼羞成怒，没想到，他竟咧嘴笑开，“原来是长公主，您可以笑，随便笑，嘿嘿！确实是我不自量力了些。”

    话匣子打开，便有些收不住，见萧青鸾听得双眸明亮，她又道：“夫君在信中，屡次夸赞四哥有勇有谋，是不可多得的旷世良将，从前他就时常夸四哥，如今和四哥一道上阵杀敌，可高兴了！”

    脑中再次回响起薛皇后的话，萧青鸾仍忍不住拧眉，皇嫂一遍遍说与她听，其实是皇嫂看不起容筝。

    不是她不想留容筝，实在是薛玠的苦肉计太狠。

    她把书交给身侧丫鬟，冲齐轲施礼，柔声问：“母亲可安好？”

    看得出来，自己的宽慰收效甚微，萧青鸾也不再寒暄，直截了当问：“不知霍副将几日寄一回家书？信上可有说起北疆战事？他……们可有受伤？”

    原来是关心北疆战事，齐淑稍稍松了口气，斟酌片刻，柔声道：“夫君每三日写一封家书，战事倒提的不多，皆是报平安的话。”

    齐夫人不喜齐淑，往常各种赏花宴，有时顺便带她赴宴，也只为博个贤名，从未将她引荐给任何贵人。

    方才听到他唤五妹，所以他挡住的小娘子，便是齐家唯一的庶女齐淑么？

    嗤，萧青鸾没忍住，笑出声来。

    待齐轲在雅间外一通恭维之后，萧青鸾才明白，自己冲动之下刺死国师，竟然连齐轲也心生崇拜。

    “四哥功夫好，没受伤，夫君受了些皮外伤。下面的兵士也有伤亡，好在圣上体恤将士，拨了不少伤药，还承诺给每位阵亡的兵士家眷一百两银子做抚恤，军心倒是安稳。”

    “五妹？”楼下传来一道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

    “三哥来喝茶吗？”齐淑怀中抱着一只蓝布包，上面印着一行白色字迹，龙飞凤舞，是茶楼旁边书局的名字。

    第一次离长公主这般近，齐淑紧张地攥紧帕子，目光低垂，不敢乱看。

    可齐淑更紧张了，长公主想说话，京中多少高门贵女等着，哪里轮得上她？

    “挺好的。”齐轲见身边几个弟兄盯着齐淑瞧，随手把人哄去茶楼里，这才冲齐淑道，“妹夫一去数月，五妹不若回府住几日，陪母亲说说话，也省得你一个人在家无趣。”

    对上齐淑微诧的目光，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我就想问问，妹夫去到北疆，可有寄家书回来？他身边缺不缺人，跑腿的也行，要是缺人，你让他给父亲写封信，召我去北疆呗！”

    “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当年就该让他病死，也好过让他这般辱没门风。他早死的姨娘性情柔顺，怎的生下如此大逆不道的狂徒。”

    话刚问出口，心下便把齐辂骂了数遍，留下一枚没刻完的小印有何用，不如隔几日寄封信报平安。

    一直没听到齐辂的消息，她也不好直接打听。

    可转念一想，萧青鸾有懊恼，她以什么身份要求他报平安呢？她算是他的什么人？

    可见百姓们的内心，比皇兄想象的，要强大许多。无意中替自己捞得好名声，倒是意外之喜。

    却又被齐轲拦住：“诶，我话还没说完呢！”

    可萧青鸾不想入宫打听，这几日入宫，总能听到皇嫂语气轻蔑说薛玠。

    萧青鸾望着他，随口道：“你可别难为霍夫人，霍副将缺不缺人，总不会缺你一个。”

    回府时，萧青鸾顺便让人把齐淑请入府中。

    说罢，还冲身侧茜桃笑笑：“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哦，宁缺毋滥。”

    北疆战事，时有消息传来，茶楼中的消息，还没她在宫里听到的全。

    他声音大，齐淑和楼上的萧青鸾都听得清楚，四目相对，皆是惊愕。

    雅间，萧青鸾捧起茶盏，浅饮一口，微微叹息。

    一眼认出，下面身着锦衣，摇着折扇的，是曾被她扔入青菱河的齐轲。

    齐淑听着，面上笑意微微凝滞，一个人在家中看看话本，比回府在母亲面前伏低做小，有趣多了。

    “多谢三哥美意。”齐淑施礼，便要借故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