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雪山(2/6)

    阿辻翠：“我们才刚走到这里，你却对我说你快要死了。”

    理查德从她手中接过药水喝了一口，被凉得打了个哆嗦，“这个时候喝药水，难道是独属于你祈福好运的小仪式？还是有什么其他理由吗？”

    理查德：“哦哦，嘘！”

    突然，理查德惊喜地指向一侧，“啊，那是云吧！”

    对她而言理查德是个很难得的朋友，他们一见如故，交谈后更是发现某些观念与思想上的一致。

    白霜像一袋炸开的面粉，噗地散到了睫毛上，目光所触及的一切都裹上了一层雪。

    透过雾气与吹拂在空中的雪，一个灰色的剪影从两人的头顶上方飞掠而过。

    “嗯，那是龙。看样子是头小龙。”阿辻翠转过头，再次强调，“嘘。”

    他用过去的亲身经历告诉她，用幽默乐观的处世观引导她。他看见了恶龙降落的整个过程，或者说，是他用那双充满睿智的双眼真实见证了某种特别的事情。

    所以阿辻翠这样回答。

    “你的年龄和相貌是伪装吧，虽然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按理来说，你不该这么衰老，甚至还算得上年轻。所以临终遗言什么的……还需要很久以后。”她掩在披风下面的手紧紧攥成了拳。

    “嘘，小声些，如果不想看见雪崩的话。”她将声音压得很低。

    “可这样的体验太神奇了，这个世界可真奇妙！”他仍旧抑制不住兴奋的心情。

    这里大概是海拔五千米以上，氧气浓度缩减了一半。头疼无力都还算小事，如果缺氧引起了肺水肿或脑水肿那可大事不妙。

    他笑了起来，“因为老莱克，真的已经很老了。”

    阿辻翠自认为稀奇古怪的事见了很多，但依旧能遇到令她瞳孔地震的情况。

    “嗯，补充水分。”

    从某种程度而言，这位年迈的图书管理员甚至充当了她生命中缺失已久的长辈Alpha角色。

    所以说啊，爬这座山果然还是应该用魔力导向直接飞上去才对吧。

    听闻，理查德点了点头，也将手指放在嘴唇边的胡子上。

    “我的确生气。”阿辻翠竭力保持着平静。

    可惜这个方法并不适用于现在的状况，毕竟是那么高的地方，她独自一人可以，但再带上一个就有些勉强了。

    理查德：“奇怪，可你现在不正该生气，正该讨厌我讨厌得要死吗？”

    当然是因为担心高原反应。

    结果，理查德·莱克，是她的父亲，从一开始就从她生命中消失的另一个父亲。

    “那是，难道那个就是！”理查德瞪大了眼睛。

    “那么，你是在开玩笑吗？理查德。”

    啊，如果赫尔在这里就好了。

    “但我也知道我终究会原谅你，既然如此，那就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直接跳过互相争吵，互相伤害，又终于理解并和解的一切步骤，将满脑子的疑问与遗憾的弥补推迟到之后。我只是想以最快的速度再次获得一个家人。”

    阿辻翠回过头，她伸出手指放在唇边，朝老莱克比了安静的手势。

    他又仔细分辨了一会儿，“那是云，那就是云！我们居然在云上面走，哈哈哈，这可真有意思。”

    到底还要走多久呢？

    糟糕的风又来了，流雪在地面窜。

    为了保持后续行动力，两人打算先在此稍作休整。

    虽然这是真相。虽然这或许就是真相？但她到现在都还感觉不可思议。

    阿辻翠呼出了一口白色雾气。

    “哈哈，可这并不是一个玩笑，翠。”

    阿辻翠短暂地制造出了一小片不受风雪侵袭的静态空间，“先休息一下。喝一瓶治愈药水。”

    年轻的老道旅行者拉扯着年迈的新晋冒险家，正一步顿一步地艰难前行。两人每迈出一步都是那样漫长，就连呼吸都缓慢下来。

    够离谱的了。但有一点倒是很对，这个世界真是奇妙。

    阿辻翠在这时仰起头，眯着双眼眺望那不着边际的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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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被他拥抱着，或者埋入灰色巨狼后背厚实的皮毛，那么无论什么样的寒冬都会在顷刻间融化吧。阿辻翠有些不合时宜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