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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修戈墨眉耸动：“看来，即便秦序不说这里有血月齿草，你应该也会主动找上门。”

    也许背后之人很熟悉他，王修戈并不是生来就是左撇子，而是右手早在幼年时就已经几乎毁去。

    姬相中毒的事件甚至已经惊动了烈帝，烈帝派了身旁的近侍官高德庸在他病房外等候着消息, 一旦有任何不测，及时上达太极殿。

    “我听说太子王修戈是左撇子。这一手的功夫全在于这条臂膀上，横扫北夏，定夺乾坤，气吞万里如虎。我本来是不信的，没想到百闻不如一见，今日一试，居然是真的。”

    碧纱窗幽静, 窗外的几株紫薇树疏影婆娑。

    已经足足三日了，姬昶还没有等到解药。中途也没有醒来过。

    “我要你留下这只手。”

    “你要什么？”他拧了眉头，沉声问道。

    就像是一个套，一环扣一环，等着王修戈往里钻，目的就是废掉他持剑之手。

    但血月齿草，却至今遍寻无获。

    都到了这个份上了，每个人的心中都是这样想的。连她也是。所以, 何须怪别人？

    林夫人听见此时外间传来一道浓烈的叹息。不知是谁, 但她也懒得再去追究。

    “夫人，弢郎君回来了。”林夫人靠在罗汉床上打了个盹儿, 苏氏进门来在她的耳边提醒了一句, 林夫人睡意尽消，抬眼看去，只见儿子那失魂落魄，宛如千钧重担压垮了肩膀的身影踉跄迟疑地走了进来, 在对上林夫人目光的那一瞬，他突然双眸猩红，快走几步，朝着林夫人重重地跪了下来。

    他拿烟杆子朝王修戈握剑的手一点，用并不十分精准的汉话说道。

    中原的医札有关血月齿的记载不过才出现了十余年。

    林夫人大抵心中有数了，抬起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尽力了，便无愧。”

    “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 姬相这回, 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唉。”

    第42章 余氏之死

    柳崇白叼上烟枪看向他，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他持剑的手上。

    这种毒草原不是产自于中土, 而是来源于东瀛岛国，因此极难适应中原的气候，在大靖分布极稀，也是机缘巧合, 才能让医士见到它并了解它的毒性。

    宫里的御医来了一茬又一茬，但最终他们都认可郭圣手和林太医两人的提议——此毒凶险万分, 姬相命在旦夕，必要以更凶险的毒来个以毒攻毒，方才有一线生机。

    人人羡慕姬氏的郎君，出身显赫，样貌轩昂，可谓鲜花着锦，骑射之术更是不俗，看上去少年便官拜骁骑将军，前途不可限量。但只有姬弢心里知晓，这些年，他一直活在父亲的羽翼阴影之下，不论他做到多么出色，旁人也会称一句“姬相之子”，道一句“姬相和整个姬氏早就为他铺平了坦途”。不管他多么敬重自己的父亲，这些话长年累月的，终是进了心，连他自己都渐渐觉得，是了，父亲永远不倒，他永远只是那个姬家的郎君罢了，何须奋力争先，挣来的不过是一句抹杀他所有努力的——姬相之子。

    姬弢红着双眼执拧地摇头：“儿子有愧。”

    “把你的左手留下来，我就将血月齿草交给你。我听说了，中毒的人名叫姬昶，是你的岳父，你的女人，你一定很爱她，否则你也不会孤身冒险杀上来。做生意的，都应该懂得以小博大的道理，一只手抵一条命，很划算。”柳崇白压低帽檐，奸诈的微笑令他看起来仿佛胜券在握，面前这个害藤原家族蒙羞的人已经是个废人。

    柳崇白一点胡子高高翘起，露出他兜帽底下贪得无厌的阴鸷诡谲的尖脸。

    长臂染血，猩红的血渍蔓延过兀自力竭颤动的手背，沿剑柄凹凸的纹理淌下。

    他需要带着药草下山，并不能在此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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