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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定？”

    陆宜祯移开了眼：“我能帮忙做什么呀？”

    第一层放的是市面可见的书册，比如四书五经；第二层，放的是不太常见的地理志一类的书籍，以及书院初立以来所有的学生名册和历年的试卷；第三层，则全是珍贵的古籍、拓本，寻常人家求也求不来。

    隋意手肘支在膝头，一手托腮，悠悠然地看着她。

    没一会儿，水开了，鸡蛋也找到了。

    发问的人静了静，弯唇挑起另一个话头：“那日，我们仿佛在汴水河边做了一个约定。”

    “这要怎么誊呀？”小姑娘不可思议道，“难道要原模原样地把它们都画出来吗？”

    “那，祯儿妹妹就去找找鸡蛋放在哪儿罢。”

    锅内的滚水在往外冒着热气。

    “记得，怎么了吗？”

    隋意今日要誊抄的，是一本名叫《异河图志》的书。

    陆宜祯慎之又慎地将它粗略翻看了一遍，只见里头约莫有十之七八的内容，都是图画。

    “应当熟了。”

    他莫明有种感觉。

    又想到，昨天她满心以为自己的第 一回慕恋以惨烈的失败告终收尾了，神思萎靡得很，根本想不起这一档子事，故而才在迎香的劝诱下破天荒地饮醉了酒。

    陆宜祯仔细地想了想，记起来，小世子指的是那个“不许在外人面前喝酒、或是吃沾了酒字的吃食”的约定。

    小姑娘站起身，开始在厨房里四处晃悠。

    隋意慢条斯理地收回手，从小凳上站起。

    藏书阁的书每年都有损耗，即使保管得很好，纸制的书册也终会有“寿终正寝”的一日。

    “嗯。”

    “这几日，正好轮到我在藏书阁当值，祯儿妹妹就一起过来，帮着我誊抄点册目罢。”

    心口处有奇怪的悸动。

    “自然。”

    灶边的隋意提起水，倒入了锅中。

    “唔，让我想想……”

    隋意在一层当值。

    沉在中央的一颗孤零零的鸡蛋随着水流轻轻翻动，白褐色的外壳上覆满了小气泡。

    这是一幢三层的阁楼。

    这话意很难不叫人浮想联翩。好像她未来注定就会“多瞧瞧”似的。

    隋意问：“祯儿妹妹可还记得两年前的中秋？”

    小姑娘神情同只刚出窝的兔子一般，惴惴地。

    这要求并不难。

    ……

    翌日，陆宜祯应诺来到了奉山书院的藏书楼。

    陆宜祯松了口气，扬笑道：“你放心，意哥哥，你就算不罚我，我也要来帮你的。”

    这下是要被翻出来算总账了。

    两个人搬来小凳，坐在灶边，一面守着火、一面闲话。

    隋意心底柔软一片、又泛起好笑，但他面上不显，桃花眼一眨、一眨，过了好几息时间，才开声：

    好像小姑娘就是这一汪沸水，而他，才是被裹在其中灼烧的东西。

    “那，那我错了。”犯错就要认罚，小姑娘小心翼翼地问，“意哥哥，你想怎么罚呀？”

    常见的四书五经类的读本还好，坏了可以再买；但那些不太常见的书籍，损毁了就很可惜。也正因此，书院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安排一个学生或夫子来将这些即将“寿终”的孤本誊抄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