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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隋意慢条斯理地把伞收拢了起来。

    “大当家。”

    “好端端的，你们舞刀弄剑是要干什么？”

    任是走在后方的刀疤脸，此刻也不得不在心中感慨：这金尊玉贵的小公子，还真是个冷静又沉得住气的。

    刀疤脸被这番陈言说得有几分动摇，慢吞吞地扭头，望向身旁的蓑衣，只见后者也是略有松动的神色。

    他也“唰”地亮出长刀，满面煞容，好似一尊怒目金刚：“怎么，想动手？爷爷我奉陪到底！”

    刀疤脸是最受不得激的，遭这么一说，火气登时上来了。

    “你个泼皮休要满嘴喷粪！”刀疤脸老五跳起来，指着那壮汉的鼻子怒骂，“什么叫我先挑衅，分明是你先拦了爷爷的道，还……”

    “师爷。”

    冯家师爷轻摇羽扇，瞧向离他最近的守门壮汉，眉宇间凝着淡淡的不悦。

    蓑衣冷着脸，咬咬牙，把长刀收入鞘中，“铮”地一声。

    附近的田地里长满了生机勃勃的野草，看起来已经许久无人耕种过了。

    隋意将油纸伞稍稍斜了斜，越过前方的蓑衣人影，他勉强瞧清楚了那村落的大致情貌：

    隋意眉眼微弯：“多谢二位带路。”

    院门口，杵着两个守门的壮汉。

    两名蓑衣带着他，来到了村中第一户农院的门前。

    两个守门壮汉“唰”地抽出长剑，挡在蓑衣身前：“我家师爷也在里面，要是此人进去后意欲图谋不轨，师爷出了什么事，你们担得起吗？”

    不过他的神情却是十足地从容安适，竟看不出来一星半点的不熨帖——仿佛正在经受的，只是一趟出城踏春。

    雨快停了，空中飘浮的，全是稀疏细软的雨沫子。

    唯一能进山的黄土小道，还因雨润而变得泥泞不堪，人一踩上去，便“滋”地溅出泥水，徒在路面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鞋印子。

    “你们不好好盯梢，带了什么人回来？”

    泥路行走过半，隐隐能看见山坳处，被笼在云雾水汽里的村庄。

    正僵持着，院中茅屋的木门板，倏然颤巍地被人从内推开。

    “师爷。”壮汉躬身抱拳，“是天道会的人先挑衅，他们还带了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回来。”

    树林走尽，青山横亘。

    人丁稀少，只有十来户茅草屋。

    ……

    于院门口对峙的几人，在见着这二人后，也纷纷放下武器，向各自的主家屈下头颅。

    自幼教诗书礼乐熏浸出一副神仙风貌的隋小世子，这时候，衣衫上也在所难免地被溅上了星星点点的泥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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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单瞧衣着，倒真有一点儿谪仙落入凡尘的狼狈相。

    “你，跟上来。若是敢耍什么花招，老子便将你身上的肉一片片刮下来，喂山上的野狼！”

    刀疤脸蓑衣闻言，不乐意了，嚷嚷道：“他是来见我们大当家的，与你们冯家人有什么干系？快滚开。”

    他们显然和蓑衣不是一伙的，远远地瞧见人，便皱起眉头，生疏地连称呼都没有，开口就道：

    好些道身影，便陆续地自草屋涌入院中，其中最受众人敬重的，则当是一名手握羽扇的儒士打扮的男人、和一名相貌朴实的中年男人。

    “好了好了。”

    他想了想，附到蓑衣耳侧：“老李不是失踪了吗？说不定此人会知道老李的下落。大当家都为这事儿着急一整日了；弟兄们找不见老李，也担心他是不是落到官府手里去了，愁得都没几个能吃下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