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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风！”龙四海笑着跑了过去，“好久不见！”

    刚才龙风行那一击，无异于一个响亮的巴掌将她猛然打醒。

    剑指胸口的惊意犹在，龙四海忽然想到，话本里的自己死在战场上怕是也不足为奇。

    她垂首听训，心服口服。

    “那这东西？”管家有些小心翼翼。

    正值夕阳西下，血色残阳与赤红色的军旗遥相呼应，刺眼又张扬。

    龙风行冷笑一声，神色阴鸷，与刚才龙四海面前的清朗叔父判若两人。

    叶鸢传信来的时候，他本不欲理会，怎料那悦贵人的亲爹竟是沈岩，这倒是巧了。

    月亮不知何时躲到了乌云后面，夜晚的空气潮湿，仿佛呼进呼出的都是水汽，弄得人心胸沉闷。这天晚上，龙四海离开武英王府的时候，不由有些失魂落魄。

    简直糊涂。

    从通京北门出发，快马不过一个时辰的路途，这条路龙四海曾走过无数遍，如今再次看到那张鲜红的军旗在迎风飘扬，不由有些激动。

    他也好，阿容也好，他们兢兢业业，不求回报地为皇庭，为蜀皇卖命，可是最后得到的却是什么？

    “身为武将，武乃立身之本，怎可轻易放下！”

    龙风行看着一脸沉思的龙四海，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下好了，和心上人做对鬼鸳鸯，也算是遂了心愿。

    他不由心中怒火喷发——

    月色下，面容娟丽的女子脸色微微发白，却是一片凝重。

    叔父说得没错，武将，以武立身。无论皇庭如何变动，那一身武艺才是她的底气，她的立身之法，怎可轻易丢掉？

    若非今夜比武，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退步到这种境地，别说是披巾挂帅了，当个武教习，恐怕都是失职。

    “殿下！”

    “叔父教训得是，阿容懈怠了。”

    这又是哪里的公道？

    人家叫她镇国公主，叫了六年，恍惚之间她好像自以为自己真的还是战场上那个所向披靡的大将军。六年时间如白驹过隙，人人都在前进的路途上行走着，她却丢掉了自己看家立命的本事。

    龙风行哂笑一声：“没用的东西，在蜀皇身边伺候了小二十年，竟然还争不过十来岁的小姑娘。”

    六年间，她已经扔下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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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龙四海沉重的背影离开，龙风行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

    夜风吹拂起散落的发丝在空中打着旋，遮住了他目中冷色：“拿去扔了。”

    “谢叔父手下留情，”她双手抱剑，对着龙风行郑重一礼。

    没办法，谁让陛下快要盯上他了呢？

    是夺权，是警告，是战战兢兢地做人，浑浑噩噩度日。

    风声萧萧，大地漆黑一片，原本清亮的花园变得莫名有些阴沉。

    龙风行见状，即将脱口而出的训诫忽然留在了舌尖，摆摆手只道：“罢了，我知你这几年心思也不在练武上，如今既然要去北山大营，也别砸了自己的招牌！”

    不远处，重兵看守的大营入口，一个模糊的人影朝她挥了挥手，走近了些才看见是个身材高挑匀称的男子，墨发束冠，身着一身银色轻甲，在夕阳下折射出泛着金色的光。

    第十六章 春花秋月，夏风冬雪……

    北山大营位于通京以北约莫十里的地方，在北山山脚下一片平坦阔地上，与一山之隔的天机卫一起，担负着看护通京的职责。

    手下人不过稍加打探，就发现悦贵人有个青梅竹马；他略施计谋，那男人就像是见了火的蛾子一样飞进了宫，宁愿当个阉人，也要和那悦贵人长相厮守。

    什么大将军，什么镇国公主，都是虚的。

    “王爷，”王府管家快步走到他的面前，“隆昌宫那位送来了东西，说是谢礼。”

    一阵夜风吹过，花园里的梧桐树发出哗哗声响。

    而他，也算是一箭双雕……既帮了叶鸢，也除了沈岩。

    六年前的事情，毁掉的不仅是他，还有这个意气风发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