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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夫妻六年，八荒每每见她的第一反应却还像是暗卫一般，只知错开目光，低头行礼。

    她抿了抿唇，复问道：“皇姐，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话本里，宁儿在四公主府里生活并不如意，因为性子软弱，时常受到管事姑姑的欺负。

    这梦实在是太过离奇，却又无比真实，她醒来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反应，差人打听之下竟然真的在龙静姝府里找到了那个叫做宁儿的小娇娘。

    她一反常态的态度让龙静姝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龙四海的目光落在其间一个青衣男子身上，手指微微蜷缩，紧张抿了抿唇。

    大公主龙四海成亲六年无孕，一直是她心头痛处。前些日子听说四公主龙静姝的封邑里有一位圣手，行回春之术，便立刻找上了龙静姝请她去找那位大夫。

    香闻流水处，影落野人家。

    不远处，一众宾客正在曲觞流水。

    八荒听闻了此事后，在一次赏花宴中请求自己这个做妻子的将宁儿从四公主府里要去大公主府。

    她在心里默念出下半句来，那是她幼时第一次教他背的诗。

    一想到这件事，龙四海心里就像是装了十七八个吊桶似的，心慌不已。她不由地害怕起话本里的故事成真，害怕今日八荒真的问出那句话。

    上个月，龙静姝喜得娇女，她上门祝贺；回到府上想起自己与八荒多年无嗣之事，心中不由郁闷，便在花园里饮了许多新酿，迷迷糊糊间却在花园里睡了过去。

    这故事的主角八荒正是燕国多年前走丢的大皇子，那青梅竹马的小娇娘现在正是龙静姝府上的歌姬，而自己，不过是个铺垫陪衬，话本里略略提了几句的前夫人，早在故事伊始便一命呜呼。

    从公主府外后山上引来的潺潺溪流带着一叶竹桃花在众人身前流转，竹林中隐隐之间诗文声不断。

    暖阳下，四公主府后院里的竹林郁郁葱葱，两旁花草动静皆有态，一看就是细心修剪过。

    她有些不解地看向龙四海，只觉自己这位皇姐眉宇似是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忧愁，再定睛一瞧，却又没了踪影。

    春风包裹着草木的香气扑面而来，龙四海不由看向静静坐在溪边的青衣男人。

    “是吗？”龙四海顿住了脚，转头看她，笑了笑却说，“不着急，这么多年了都没反应，也不急这一时一刻。”

    那话本儿名字腻歪得有些过分，叫《宠娇娘》，讲得是从小走失异国的皇子被寻回，成为皇帝，最后和自己青梅竹马情定三生的小娇娘帝后携手的故事。

    她不自觉地又想起前些日子做的那个梦来。

    沉睡中，她做了一个离奇古怪的梦，梦里，她梦见自己所有的人生都不过是话本儿里的一出戏，戏里的主角儿却不是她，而是八荒。

    她当时那股急切的劲儿龙静姝看着都觉得疯魔，怎料才过了不到一个月，却就不着急了？

    龙四海心中波澜又起，八荒似是心有感应一般朝这边看来，见她一双含着思索的眼，低头垂眸算作行礼。

    见她不愿多说的模样，龙静姝也不好过问，与她一道往花园处走去。

    龙四海摆头，脸上笑容却有些勉强。

    只见竹刻桃花飘飘摇摇地顺着溪流来到男人面前，白玉似的修长手指不慌不忙地从溪水中取出竹花，声音清润如碎玉入盘：“万树寒无色，南枝独有花。”

    说着，她将红果儿递到了奶娘怀里，对着龙四海道：“花宴快开始了，咱们不妨先过去吧。”

    而这赏花宴，正是今日。

    她似乎从不曾在他眼里见过情人般的温柔缱眷，欢喜安宁，有的从来只是毕恭毕敬，不越雷池一步。

    龙静姝挽着龙四海朝众人走去，又小声道：“皇姐，前些日子你托我去找的大夫找到了，过两日人就进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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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状，萦绕龙四海心头多日的苦意又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