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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舒意眼前一黑，软软栽了下去。

有人推开门走进来, 掠过一阵风, 带着外面凉丝丝的气息。

沈晏川任由她抱着，感受着她肩头不断地耸动，纵使隔着厚厚的衣服，他也觉得胸口一片灼烧。

“手术很成功。”看见脸色煞白挤上来的舒意，主治医生和缓着说：“现在先送去ICU看看情况，一般来说最危险的时刻已经度过去了，家属可以放心。”

“怎么还没醒？”来人轻轻碰了碰她裸露在外的双手, 小心地避开了扎着针的地方, 将被子往旁掖了掖。

舒意泛着迷糊，只知道自己似乎是躺在床上，眼皮似有千斤重, 坠坠地睁不开。

“谢谢，谢谢。”

“好多了。”舒意闭着眼，带了点讨饶的语气，“你来了，我就好多了。”

沈晏川端来一杯水, 一只手垫在她背后，用劲儿将她撑起来，自己靠坐在床头，小心又小心地让舒意躺在他怀里，这才将水凑到她唇边，哑着声哄道：“先喝点儿水。”

舒意只觉思绪昏沉, 浑身上下使不出一点儿力气, 鼻端捕捉到那冷杉气息越来越靠近，一双带着点冷意的手搭上她的额头，探了探温度。

沈晏川早在她冲过来时就紧紧跟在她身后，时刻注意着她的动静。

沈晏川没看她，只是淡淡问：“好点了吗？”

舒意从善如流地凑上去，沾了点儿水润湿唇瓣，温热的水流顺着食管一路往下，她觉得喉咙眼里的灼烧感消失不少，才开口问：“奶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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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并不算好闻。

陈娜的声音。

主治医生领头走出来，一边往下摘着手术帽，一边同身边跟着的护士嘱咐些什么。

说不上是哪里不对，但舒意直觉沈晏川现在的心情算不上好，甚至还隐隐带了几分赌气的口吻。

话说出去，她才清醒过来，“我叫你来的——我都忘了。”

第58章

“还在ICU——不过别担心，医生说了，各项指标都正常。”放下水杯，沈晏川摁着舒意的肩，示意她再躺一会儿。

清凉的气息在她床边停了下来, 熟悉的冷杉味再一次环绕住她。

舒意顺着他的力道滑下去，继续追问：“你怎么来了？”

门被拉开又阖上，室内再次陷入沉寂。

“医生说是太累了, 加上紧张过度，骤然放松下来身体承受不住，休息休息就能好。”

陈娜也凑上来试探一下，“是有点, 我去问医生要个温度计。”

舒意渐渐清醒过来，费力睁开千斤重的眼皮，白惨惨的天花板在她眼前一点点清晰起来。

“是不是有点高烧？”那双手很快收回去。

除了刚接到电话时，她心慌意乱地掉过几颗眼泪，之后的时间里，她一直在告诉自己要撑住，不能哭，她也不想再哭，可是眼泪却轻而易举地随着他这两句话滚落下来。

此时见情况不对，连忙上手扶住她，“舒意。”

“咔嗒”一声，手术室的灯熄灭了。

舒意擦干眼泪，匆匆忙忙从沈晏川怀里退出来，两三步就跑到了手术室门口。

沈晏川略带着几分疲惫的面庞冷不丁出现在她视线上方。

像鸿蒙初开的一点光亮, 幽深山谷里的一线天光，那一点冷意顺着与她接触的地方蔓延。

舒意眨眨眼，算作回应。

听见医生的话，舒意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她泪眼模糊去看静静躺在手术推床上，双眼紧闭毫无血色的奶奶，只觉腿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