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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这么几分钟，舒意心里的情绪平复不少，至少不像之前那样与世隔绝。

    空气里有什么东西改变了，柠檬味被打散，混杂进一丝松木挺括的味道。

    他垂眼，舒意已经从大颗掉眼泪变成了默默淌泪，一张脸上糊满泪水，悄无声息地委屈着。

    她闭着眼，分出一点心思去听车外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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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凡看一眼，就知道舒意的状态不对，他略嫌棘手的“啧”一声，冲陈娜点了点下巴，开口道：“你赶紧扶她回车上休息一会儿吧，我看她撑不住了，找点东西刺激她，让她从戏里出来。”

    听他这么打趣，舒意捧场地挤出一丝笑意。

    舒意将睡未睡，模模糊糊找回自己的意识，嘟囔着问了一句。

    “回来了？外面什么事？”

    身边的人来来往往，说个不停，场地里到处是剧务拿着大喇叭在喊话。

    没有人回答她。

    关键是，沈晏川昨晚才刚刚向她报备过行程，这两天，他有一个杂志的拍摄和访谈，根本没有时间。

    “不是。”

    舒意从鼻子里挤出一个音调，算作回应。

    “走吧，”顾凡稍加思索，对着陈娜说：“刚好我下一场也没戏，陪你一起把她送过去。”

    “行了。”

    “谁啊？”陈娜喃喃，“我下去看看，舒意姐，你先休息会儿。”

    其实并不能听见什么，但她总疑心自己似乎听见了陈娜压低声音的惊呼，间或还夹杂着熟悉的语调。

    她笑着颔首：“今天谢谢了。”

    看舒意一脸笃定的样子，陈娜也有几分迷惑了。

    连着几天都在高强度拍摄，今天又是吊威亚，又是情绪浓烈的爆发戏，舒意确实有点虚脱，礼貌性地冲着顾凡表示谢意后，她由着陈娜搀着她朝保姆车方向走去。

    陈娜跟在她身后，刚坐定，车窗便传来“叩叩”的响动。

    她纠结：“但我也不确定，那个人，捂得特别严实，我也看不清。”

    是……吗？

    就在她几欲睡去，神智模糊的时候，车门“唰”地一声被拉开。

    舒意身心俱疲，一心只想着休息，她摆摆手，兀自拉开车门，钻进后座，软软躺下。

    车厢内很安静，空气里浮动着清甜的清新剂气息，有淡淡的柠檬味道。

    脚步声还在继续，衣服与车椅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顾凡不在意地挥手，开口道：“不用，你这不也是拍得太入戏了。看舒老师这么认真，我对我们这部戏也充满信心。”

    舒意在陈娜说到“沈晏川”三个字时，明显愣神：“怎么可能？他最近都很忙。”

    “陈娜？”她试探着问。

    穿着戏服，她像是被装进了一个带有结界的隔绝地带，她的喜怒哀乐全不由自己掌控，在这个只有她的小世界里，唐碧在她的身体里恣意生长。

    喧嚣的人群里，舒意却觉得自己始终和周围隔着一层。

    -

    舒意想睁开眼睛，试了两试，眼皮却沉重地像是被粘了起来。

    窥探着舒意的脸色，她在心里叫苦不迭，刚才, 舒意沉浸在戏里的时候，她在一旁无聊四处张望，似乎，可能，隐约看见了沈晏川。

    “舒意姐……”等到顾凡转身离开，陈娜才壮着胆凑到舒意身边，“我刚刚，好像在片场，看见沈晏川了。”

    眼看舒意保姆车近在眼前，顾凡停下脚步，对着舒意道：“我也走了，你去好好休息吧，明天片场见。”

    人在熟悉的环境里总是更容易放松，舒意放缓自己的呼吸，捕捉着空气里的柠檬香气，脑海里充斥着的属于唐碧的愤恨，后悔，痛心渐渐消退下去。

    车身不怎么明显地微微颤动一下，有人迈步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