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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问题始终没有想通,一次偶然的机会却加入了黑手党组织。起初是因为替一个经常去的酒吧的服务生打抱不平。我打架很厉害的,一般人根本不是对手。接着被一个甘比诺家族的小头目看中,替他办了几件事,就逐渐成了那一片区的领头人物。当然干的都是些收保护费、打群架、砸场子、偷汽车的勾当,尤其是收高利贷,那些因为一时冲动而欠下巨额债务的人,仿佛从此掉进了无底的深渊,只会越堕越深,再也爬不上来了。

    人们不是常说罪恶能改变一个人的灵魂吗?我想,自己变成坏人了,怕是没有机会再思念着他了吧。可是那样也不成,脑子好使,手脚灵活,直感又好,总是抢在警察前面干得利利索索,非但没有受到什么迫害,反而一再扩大统治区域,有些当地人甚至主动找上来寻求保护。

    绝望之余,顺理成章地吸上了大麻。那是参加了一个美国所谓的基督教科学教派的组织后,跟着他们神神叨叨地参加了不少活动。仪式古怪,思想偏激,那个汤姆。克鲁斯不就是出了名的虔诚教徒吗?在那里,跟着一个颇有口才的教徒学会了吸大麻,对于瘾君子来说,那只是初级试用品,紧接着就是真正刺激人中枢神经系统的迷幻剂和海洛因。你说奇怪吗?自己竟成了无坚不摧的怪物,那些软性啦硬性的毒品对自己一点用处没有。当然偶尔也会手脚冰冷或放肆地流鼻涕或者精神失常地干些莫名其妙的事,可是只要躲在墙角大哭一场,保准像正常人一样脱离出来。

    后来我才明白,对于自己来说无论什么样的痛苦,肉体的折磨,都不只过是刺中了身体最浅的表层,那里面的早就被对他的悔恨和感情裹得严严实实地。就像紫源初扎向我的那一刀,尽管刀已经刺下去,却没有刺中要害。

    怎么办呢?混地下组织也不行,吸毒也不行,

    当父亲的朋友找到我时,已经差点认不出我来了。那时我在他眼里,恐怕好像一条狗。他及时把我带到迈阿密,又替我找来最好的心理医生。我在那里接受了三个月的心理治疗,也就在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并非忘不掉他,而是内心潜意识地不愿意啊。”

    侍者过来重新斟上酒,周汶才仿佛回过神般端起酒杯啜了一小口。他默默地望着她,在她侧向窗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刚刚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后来呢?”他问,声音像酒一样有些艰涩。

    “在crestcity,对树洞说:霍希频,我要忘了你。”她的眼中闪出淡淡的泪光。

    “就在我决心开始这么做的时候,却又遇见了你。大概,上天派你来考验我的吧。不管怎么说,最痛苦的不是已经死去的人,而是仍含着泪在奔跑的人。”

    “你确定他希望这样?”

    “我也想问他呀。只要他说:海瞳,忘了我吧。马上,喀嚓一声,记忆中断,从此大脑关于他的那一部分一片空白,就像用橡皮檫擦过一样不留一丝痕迹。”

    从餐厅中央一边走来一边拉着小提琴的侍者,演奏着欢快的马耳他进行曲绕着对对情侣的桌子游走。他走到这对看起来有些忧伤的少年桌旁,欢快地舞动弓弦,快乐的情绪使他们看起来更加伤感,他们在音乐中举起杯,“为了明天,我们都能开始新的生活,干杯。”她轻轻碰了碰周汶手里的酒杯,清脆的声音听起来好像什么东西碎了。

    “活着真好。”周汶喃喃地说。

    “什么?”海瞳从酒杯后面露出眼睛。

    他微微摇摇头,闭起眼睛慢慢地饮尽了杯中酒。

    “到时候,也会忘记我吧。”他说。

    “会。因为只要忘记他就一定会忘记和他一模一样的你呀。尽管这很难,不知道要用几年还是几十年,或者这一生,我还是会努力的。只要下定了决心,即使假装着也要努力下去。”

    最后一道汤上完后,侍者问剩下的酒是否存起来下次再喝。“不用了。”海着说,“我们……不会再来了。”在做出这决定后,她看起来平静而安详。

    当走出餐厅时,天空中竟然飘起了蒙蒙的细雨。如绵绵的情丝般令人伤感的雨丝在明亮的路灯里如雾般飘落,粘湿了路人的肩头和发梢。雨丝中挟着一股不可捉摸的凉意,她仰望着黑得通透的天际,自言自语地说:“秋天就要来了。”周汶看了看她,覷了眼手上的腕表,“现在是八点四十五分,距离第二天还有三小时十五分钟。我们还能在一起的时间是三小时十五分钟。”

    她转身看着他。

    “我想到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这时候,他们应该在到处找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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