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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气从中央空调口无声地倾泄下来,泌着皮肤的微凉的湿润气息与窗外灼灼的夏日形成强烈的对比。她走到窗前,拉开窗,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像一个大大的热情的拥抱。当视线从银浪翻滚的城市上空漫不经心地掠过空荡荡的空城一般的院子,渴望见到他的感觉突然涌上心头。

    她快速换下住院服,确认那黑衣人没再探出头来后,她将窗户推到尽头,整个人从窗子里钻出来,双手攀住旁边的排水管,又伸长胳膊拉上窗户。当她从排水管上跃到一楼的草坪上时,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也难怪,现在正是休息时间,大多数人正在温度适宜的房间里昏昏沉沉地睡着午觉。

    正午的水泥地滚烫灼人,透过薄底运动鞋舔舐着脚底。她低着头穿过院子借着各种障碍物的遮挡顺利地走出了医院。

    站在太阳地里思索着的时候,浑身已经被汗湿透了。她走到一个卖饮料的凉棚下,打算买一瓶冰镇矿泉水,无论如何不能因为脱水而倒下。在凉棚的报摊上,她看到了笑容依然透明的周汶——索克纳投资基金出资赞助的第二届艺术展今天开幕,上午将展出二十位画家的作品,下午由评判团评出最佳与十件优秀作品,现在的周汶,应该在艺术展会上吧。

    她又买了顶太阳帽戴在头上,那亚麻色的头发经过暴晒后说不定会褪变成荞麦面的颜色。

    “出发吧。”她对自己说。登上开往艺术展览馆的巴士。

    从展厅里走出来的周汶,神情有些恍惚。今天的艺术展本来父亲应该参加,谁知记者采访时却临时决定由他代替出席。最近,他时常感觉疲倦,躺到床上却毫无睡意,只是闭起眼睛,任由钝锤敲打般的脑袋拖曳着思绪像疯了一样四处流转。身后传来紫源初的声音,她像是真正的艺术展的主人高傲地在这些白头发白胡子的画家之间周旋,享受着无处不在的奉迎。

    当目睹她把刀插进海瞳的身体里,周汶感觉心里有个东西死了。他不想看见她,更厌恶她的手碰到自己的身体,可是父亲……执意要她陪自己来参加艺术展,隐隐的头痛加上对她的无法言喻的厌恶,差不多要令他窒息。

    大概察觉到了他的情绪,紫源初始终离他一步之遥,自顾自地领着那些自以为是的评委对挂在四壁的画评头论足。她很清楚周汶与加藤细川不同,只要她愿意就可以永远待在他身边,因为他在他父亲面前是如此乖巧、听话。想到此时纵横捭阖的加藤细川,她的眼底掠过一丝黯然。他没有惩罚自己,难道还是念及旧情。虽然以她对加藤细川的了解这不太可能,可是她宁愿这是真的。

    评审会马上要开始了,主席先征求了周汶的意见,他摇摇头。略有些尴尬的主席转向紫源初,她给出了明确的答复,两人心照不宣地微笑着,各自坐回去。主持人在上面宣读着评委会的公正评判宣言,座无虚席的大厅里,他的声音透过音响轰隆隆地在大厅上空滚动。这声音使周汶更加心烦,不知是身体还是精神的极度虚弱,使他半靠在椅子里,漠漠地望着主席台前那些鲜艳得失真的花草出神。他的思绪像是已经飞到了十万八千里外的爪哇国,整个人只剩下一具皮囊瘫坐在幽暗的艺术馆大厅冰冷的椅子上……

    一个前台服务生走过来,悄声附在紫源初的耳边说了句话,她略带疑惑地站起来随着她出去了。周汶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仿佛就是有一颗电光雷在眼前炸响他也不会有丝毫的惊异。

    “需要饮料吗?”一只托着橙汁的盘子伸到他面前,那声音是如此熟悉。他讶异地抬起头,看到一张笑意盈盈的脸,她冲他眨眨眼。“你怎么在这儿?”他简直像看到了侏罗纪双翼恐龙站在自己面前。“从巴士底狱逃出来了,就这样。我们……”她压抑着眉梢窥了窥四周,“一起逃走吧。”

    紫源初莫名其妙地从前台走回来,兀自想着那通指名找她却无人通话的电话。当她发现周汶的座位空着,一刹那一种不详的感觉从脚底直蹿到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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