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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呢？”

    『38』第三十八章

    她进去了大约十分钟，提着一个白色塑料袋走出来。

    当他们在一座闪耀着许多白色墓碑的山坡下停下来时，海瞳发现那辆黑色大宇不见了。她四处看了看，这里遍布着一些简单搭起来的商店和水站，柏油路在不远处拐了个弯，被茂密的榆槐挡住了视线。

    “晚安。”

    沿途的风光越来越接近田园景色，金黄的油菜花和绿油油的麦田互相交错着覆满了视野，近旁的山坡上一丛丛盛开的粉白、粉红的野花毫不吝啬地怒放着短暂而绚烂的生命，扛着工具的农人三三两两穿着鲜艳的衣服出现在田埂小路上，和熙的风从车窗涌进来，夏天的早晨像一只刚刚做好的窝苣三明治一样新鲜、爽脆。

    汽车拐上高速公路，以时速120公里的速度奔跑起来。那辆黑色大宇吃力却毫不紧张地跟着加速起来。

    “明天有时间吗？”他扶着门说。

    沉寂了一会儿，她开口问，“她是怎么去世的？”

    他们碰了碰杯，一口饮尽了杯中剩余的酒。“休息吧，你今晚喝得够多了。”海瞳收拾好桌上的纸杯和烟蒂，扔到垃圾筒里。加藤细川一直跟她走到门口，他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丝毫没有喝醉的样子。

    “只是因为我是她弟弟？”

    “尿毒症。”他仍专注地开着车，阳光透过薄雾照射下来，明亮得刺眼，“发现时已经是晚期，吃了很多药，也勉强做了几次血液透析。可是，错过了换肾的最好时机，本来，我的肾是完全吻合的。”他的眼底泛起薄冷的水汽。

    “没什么。”他笑了笑。

    门外，加藤细川衣衫整齐地站在那里，“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

    “就是第一次拜祭所需的东西。我们在山下找个商店就行了。”

    “晚安。”

    她眯起眼睛看了他一会儿，“十分钟。”说完，甩上门。

    不过，我的命运……要由自己来完成。当然，你是miya的弟弟，我也会坚定地站在你这一边。”

    “你爷爷同意你来吗？”她问。

    “今天是她的祭日，我很想去看看她。自从离开这里去日本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去看她。昨天晚上，我跟老头子说，让她和爸爸葬在一起吧，求求你了。结果，就是这个下场。”他摸了摸已经消了肿却仍留有青痕的左脸，“最近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我都想挑一个他看起来比较愉快的时机跟他提起来。可能是以为他已经完全接纳了我，并且我也表现得不赖吧。可是，他心里的仇恨比火山还要猛烈。行不通啊。”

    “准备？还需要什么吗？”他有些紧张地望了望她。

    “怎么？”她边输入密码边问。

    她把头转向窗外，葱郁的树木快速倒退着向后跑去。在后视镜里，一辆黑色大宇面包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右侧车道。车窗贴着黑色太阳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她看了一会儿，没有作声。

    “哦，当然我们还是邻居。”她擦擦手，摸出一支薄荷烟点上，冲他眨眨眼，“还听过我弹琴呢。”

    加藤细川看了看塑料袋，又看了看她，那目光里混杂着感激和别的什么东西。他们沿着一条青石铺成的山路向上走去，途中经过一条潺潺流淌的河，河底的青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天刚蒙蒙亮，她被敲门声惊醒了。晨曦染上窗帘，灰蒙蒙地一片白影。昨晚大概凌晨一点多才睡下，这时候睡意像顶帽子罩在头顶上，沉甸甸地。她揉了揉短发，光着脚走过去打开门。

    他的嘴角呈现出一种若有所思的微笑。

    “什么！”海瞳睁大了眼睛。

    “那么，可准备什么东西了？”

    “还有，我们——是同学。尽管那是一所多么令人沮丧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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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我妈妈。”他注视着前方的道路说。

    十五分钟后，他们坐在加藤细川的汽车里，驶出外交公寓，沿着出城公路向西驶去。

    “绝不可能。所以，我才这么早出城，她在郊外，一个当年和她非常要好的高中同学选的一块墓地里，在一座山的半山腰。”

    “你打算去哪儿？”海瞳摆弄着手里的太阳镜，眼角还挂着一丝困倦。晨雾尚未散尽，看来今天又是个艳阳高照的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