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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指不由一顿，眼神里是罕见的愣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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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担忧黄家人查女儿银行卡流水时发现其中一大笔打进医院的钱，亦惧怕警察找上门来，问他那天的那个时间为什么会出现在学校附近晃悠。

    撞就撞了，这么重的一个箱子是怎么做到从他手里脱手腾飞的？

    他捏着座椅把手的手狠狠攥紧，夏舜柯微微仰头，看向面前的一堵墙，这面墙后的，真的是她吗？

    仔细想来，对照黄姚渝日记本里的内容，这个男二和他夏舜柯也就差一个“流落街头”的剧情了。

    早上八点，姜黎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她得下楼吃早饭了。

    “对不起！对不起！”姜黎连忙蹲下帮忙捡书和文件夹。

    真是奇了怪了，她走得那么慢，是怎么和夏舜柯撞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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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他浑浑噩噩地用黄姚渝给他的钥匙打开她的家，还回银行卡顺便偷走那个夹着资助合约的日记本，抹去他和黄姚渝关系熟络的关键性证据。

    姜黎不好意思地咧了咧嘴，尴尬地问道：“这些都是？”

    他想到郭大强紧紧抱着他时，温热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脸上。

    来人夏舜柯亦蹲下身，他慢慢悠悠地收拾掉落在地上的A4文件纸，一张一张捡，仿佛这些空白纸有多重要一样。

    想到黄姚渝迈着轻快的步子和他走在校园里的昏暗小道上，她扯着书包带子对他轻柔地笑。

    原来、原来我从未、从未忘过。

    “我从公寓搬来的东西。”夏舜柯飞快地答道，他的眉宇温和且自然地扬了扬，指挥道，“稍等一下，这些书都是按顺序摆放的。”

    他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望着头顶黑压压的夜色，感到心头一片绞痛。

    这样想着他胡乱把小说进度条拖到最后一章，也就是男二死皮赖脸地住进女主家的那一章。

    想到高考结束后的那个下午，两个女生在他身后讨论考场缺考的“陌生人”时的嬉闹。

    他下意识地就要去伸手拉电脑桌下的抽屉，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这样想着，他收回伸出的手，纤长的手指垂在椅子把手上无力地摩挲着。

    想到他去认尸的那个晚上，辨认的随身物证里的那块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手表。

    是了，他回过神来，那本日记本还被他留在公寓的书房里。

    姜黎刚要胡乱去拾的爪子不由一滞，有些尴尬地缩了回来。

    姜黎伸手就要把那个本子捡起：“还有这个——”

    有那么一瞬间，他脑子里很乱很乱。

    这十来年，他只是不去想、不去回忆而已，那些记忆其实一直都在，一直没被遗忘。

    她打了个哈欠，飞快地收拾好自己，打开门向楼下走去，迷迷糊糊间她在下楼的拐角处和一人迎面撞上。

    待夏舜柯一张张理好那些姜黎看不出不同的空白A4纸，她又在夏舜柯的指挥下，一本一本地把书按顺序递给他，直到地上的一摊书堆只剩下一个深色的皮质本子。

    “抱歉。”夏舜柯并没有看她，只是伸出长长的手勾走落在地上的那个皮质本子，他颇为珍惜地用西装外套的袖子擦了擦，左右翻着检查了一遍。

    毕竟是住在别人家里，她还是要尊重一下主人家的作息的，不然她肯定一觉睡到中午。

    他还怕沈顺被抓到，怕那两个赌场打手走漏了风声……想到这里，一张张一幅幅画面像泄洪一般争先恐后地向他压过来，他已经要几乎喘不过气来了。

    “那个你别动！”却没想到，夏舜柯突然冷声喝住了她。

    姜黎一愣，手上的动作还是因为惯性摸到了那个本子，她连忙收回手，有些愣怔地看着夏舜柯一瞬间冷凝下来的脸。

    “啪哒——”只听一声巨响，来人手里的纸箱子掀翻在地，“哗啦哗啦”掉出来好多本书。

    他喃喃自语，一颗眼泪顺着眼角滚落，滚烫且炙热地滑下一道水痕，然后凉在面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