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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部的卷宗接连而来，有提出增兵东齐的，有提出从泗水撤兵增援北戎的，亦有提出两线谈和，同先前一般，成鼎立之势。

    他的药，皆有师门或者太医院熬煮。而她的，每一顿都是他亲手熬来。

    他绘出了北戎的行军分布图，和王帐迁移构造图。

    反而殷夜最先豁然，只道，“如此，二位且给朕看看吧，毒不能解，给朕治治腰伤总行吧。”

    她垂眼点头，往他怀里靠去。

    谢清平颔首，“再过半月，便是阳春三月。风里有花香，有暖意。”

    “朕是天子，被针扎两下还喊疼，岂不为天下笑。”女帝应下时，说得铿锵又有力。

    她的腰疼并不是什么伤病，原是产后落下的疾患。根除不得，全靠调养。太医院侍奉君主龙体，从来用的都是最温和的法子，故而便也治标不治本。况且这样的痛疾，也没有人要求治本的。

    不能让她们白下一趟山。

    深夜醒来，她见他睡着，总是探过他鼻息，又侧过他腕脉。他睁开眼睛，扣住她的手哄道，“别怕啊，我应了你的，便不会食言，一定等你。”

    但是这遭女帝蛮横，不能解他夫君的毒，便得治好她的腰伤。

    只道，“陛下能忍下疼便可，待春日花开，保你身体如初。”

    但说归说，喊归喊，一根根针扎入，她便没了理智。确切的说，没有理智的是丞相。

    “没有的事。”谢清平笑道，“都儿女双全了，再要便是我贪心不足。”

    他在做什么，殷夜很想问一问，但她想已到如今，他没有什么会瞒着她的。等他想说了自然会与她说。

    谢清平心道，晚回来一刻，你能把门锁死。

    谢清平问，“陛下腰伤好些了吗？”

    “和你说了一百遍，等我这厢结束，你再来。她绝不会哭。”赤焰收了针，冲着她师兄道，“你先前不在，她压根就没出声。”

    “前世虽也将行军分布图给了你，但绘来匆忙，总不够详尽，如今这两幅，再仔细不过。只是不知，到了这辈子，会有何变化。”谢清平指着上头各处，有些遗憾道，“虽是重来一世，但大半心力和人手都放在了国中内部，插入边关的实在太少。”

    *

    反而是佘霜壬看不下去，提了一回，“何苦呢，陛下那样的痛疾，一年复发也就三两个月，有着整个太医院调理，有着你我看顾，便是……你不在了，我们亦会尽心，这般遭罪……”

    为何——

    白日里醒来，宫人告诉她，丞相很好，在勤政殿理政未归；或者他已经回来，在偏殿熬药。

    那是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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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下回晚点回来。”小姑娘见自己夫君被训，便戳着他胸膛，吸着鼻子，一下又一下。

    郢都的这个冬天格外冷些，殷夜因被秘术针灸，很长一段时间下不了榻，人也有些嗜睡昏沉。但她睡的时间总不会太长，一两个时辰便会醒来。

    东齐的战事并不太顺利，来回交锋了几场，各有胜负，如此胶着。而北戎见此风向，便更加猖獗，一时间北境线上亦是两面对峙。

    他叹了口气，如同维护手足胞妹，红着眼有些恼怒道，“总不会她还想要个孩子吧，疯了是不是？”

    “再过半月，便能痊愈了。”

    “你——”

    她不开口，谢清平只陪着她，亦不劝阻。

    春日初阳，还带着的冰雪的寒气。

    女帝接卷宗不语，回来裕景宫，问丞相之意。

    这般结果定下，众人尚自恹恹。

    方外修道的清客，难得面对不能医的毒，然除此之外，有的是根除疑难杂症的手段。

    雪飘雪停，扎入的针再疼，喝下的药再苦，殷夜也不曾让她们停下。

    话毕，未等她反应，便起身至书房，寻来东西给她。

    他望着她，“陛下御驾亲征吧。臣送你出征，等你凯旋。”

    殷夜打开锦盒，翻开纸张，半晌抬眼看他。

    而有时，她是被他咳嗽声惊醒，睁开眼却见人在案几烛光下，披衣执笔伏案而书。他以拳低着唇口回头，面上是苍白而虚弱的笑，“吵醒你了，我很快便来。”

    转年二月，尚且还是天寒地冻的时节，殷夜的腰伤却当真好了大半，便开始重回含光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