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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斓自是关心，问如何便病了，病得可重。

    “问君何事轻别离。”面前的男人长身玉立，风华不减，山眉海目间皆是情意。

    已经过了晌午时分，谢清平便索性改了明日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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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清平颔首，只道，“这两趟过来，都不曾见得慕容伯父，今岁他不在寺中过节吗？英国公府也无人，慕容麓原是随我同往坞郡，那头有桩政事需他查验。”

    *

    殷夜舒缓了些，靠在床头望着正整衣肃容的人，又是一副雅正清贵的君子模样。

    “不必。”谢清平道，“我明日便起身了，父亲二十周年祭是大事，为人子女，没有不回的道理。且阿娘不是说了，让我将父亲骨灰带回。”

    昨夜，有好几回，她都觉得他吻得不甚自然。

    殷夜睁开双眼，望远去的那袭背影。不知是否错觉，她总觉这人昨夜到今日，温柔的异常，又萧条的异常。

    他策马疾行，去了万业寺，带回了小公主。

    殷夜将这两厢在脑中来回过完一遍，扯着锦被笑得花枝乱颤，笑到将将缓过劲的腰又重新疼起来……

    今日勤政殿中，卷宗并不多，不出一个时辰便阅完批下。明日出发，剩下的半日时辰，谢清平出宫做了件至关重要的事。

    偃旗息鼓的时候，她差点咬断他手指，本来还有点愧疚，然撑不住上下眼皮打架。待今晨醒来，莫说愧疚，殷夜仰面感受着如被灌铅般沉重的四肢，和后腰腾起的阵阵酸疼，只想将身畔的人扔出殿去。

    她抬手摸着方才他吻过的地方，吻是冰凉的，他的唇瓣是微抖的。

    殷夜越想越好奇，昨夜最后，他咬着她肩膀皮肉，竟有清泪簌簌落下，濡湿她凌乱的发丝，丝丝缕缕贴在她裸露地胸脯上。

    殷夜躺在榻上，板着指头想，是要掩盖什么？还是要证明什么？

    他从来都是细致而体贴，那般癫狂甚至还带着粗暴，仿若是要掩盖些什么。

    “那赶紧带回去。母女连心，确实分不开。”慕容斓慈和道，“不若这遭你便不回坞郡吧，陛下龙体最重。坞郡那头，让你叔伯他们操持便可。”

    她说话间，那两根手指来来回回滑动，从上到下，戳了又戳。

    殷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缱绻感伤激得抖了抖，却还是配合着作出一副伤春悲秋的离愁模样，“一年能几团员月？”

    “丞相大人昨夜失了分寸，仅仅是不舍要与朕分离十数日？”殷夜拣过床头案几上的腰封，给人围上，两根素指勾在他腰间，“我如何觉得你不太正常？”

    亦或者是，即将不惑，卯着劲证明自己从外到内一切如旧？

    “他前些日子回了黎阳祭祖，估摸着快回了。”

    遗憾昨夜没看清，这云端温良玉变成人间风流客，是何等旖旎艳色。正人君子百八年疯癫了一回，吸髓吃肉，却还迫着她转过身，不许她回头看。

    “是妾身的不是。今岁中秋当真遗憾，不得与郎君聚首赏月，只得千里共婵娟。”

    这人往长街一站，自还是郢都无数高门贵女的春闺梦郎，是……在外头金屋藏娇了？所以拼命掩盖！

    他道殷夜病了，睡梦中呼唤女儿，只得前来接回，旁得未再多言。

    话至此处，谢清平面上愧色愈深，垂眼望过女儿，复又望向慕容斓，上前理了理她的衣襟，“这些年，孩儿不曾在阿娘身前尽孝，如今又带走晚晚，再不赶紧着将父亲接回，让娘亲安心，便实在太不孝了。”

    “不闹了！”谢清平拍开她的手，俯首托着她背脊腰侧，把她重新裹在被中，“今日莫起身了，好生歇着。勤政殿的卷宗，我去理便是。”

    “哪有的事。”慕容斓握上他理衣襟的手，“你在朝中，好好守着陛下，我和你父亲便都知足了。”

    他吻过她额头，转身离去。

    “前两日贪凉，昨晚给我践行，饮了些未烫的冷酒，夜中便有些发热。”谢清平抚着小公主的头，面上有些涩意，“原也无碍，只是我听得她唤晚晚……阿娘知道的，先前许多年，她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我听着实在受不住，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