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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清平也没工夫恼怒，只想着约在府中还是明智的。若是殷夜在勤政殿见他，逾了这般多时辰，估计早就劈头盖脸斥责上去了。

    “罢了，润儿，如今你在工部，且到明年，再议调往户部一事。说不定那时你已经在工部立足了，亦未尝不是好事！”

    “纨绔子弟”四字在脑海中闪过，谢清平尤觉自己掌心都是湿寒的，却也已经保持着温和笑意，缓声道，“姐夫说句实话，你莫恼。”

    “日头毒辣，给你备了冰碗，消消暑。”谢清平推过膳食，谴退屋中侍者。

    因着女帝耳目，两人见面着实不易。十天半夜才敢月上一会。

    “你这两月走马观花般跳了五部，可知已经引起朝臣的不满。折子递进内阁，我尚且压了下来。你阿姐若知道……”

    “不在任上，唤姐夫就好。”谢清平也不迂回，只拣了一旁的折子，递给他，“前两日你递了折子，要转去户部，这厢就免了吧。”

    “为何？”殷宸闻言，不免有些急切。

    又言，他乃天子胞弟，事有通融，便是调的频繁些，亦不算什么。姐姐栽培幼弟，总是需要一些代价的。

    如此，又一刻钟，方见人姗姗而来。

    “姐夫……丞相召卑职了，不知有何要事？”殷宸落座，尚且是一副恭谨模样。

    这日是殷宸休沐，前两日谢清平原定好时辰约他于府中一叙，昨日更在散朝后提醒了他。却不想按着已经过了约定时间，一个多时辰过去了，人还未到。

    谢清平揉着眉心，他毒发散血的元气还未彻底补回，连日为着殷宸转，又需瞒着殷夜，加之他近日心中没来由的不安，眼下便有些吃不消。

    便是今日来迟，亦是因姜虞之故。

    他出仕任职，竟还能挑选。

    许是那一夜之后，尝了情滋味，之后长久不可再得。便愈发将偶尔会面的爱人所言奉若信言。

    是故此番闻谢清平不许他转去户部，殷宸便觉先前坚持功亏一篑，遂不待其回应，已经再度开口，“五部我都去了，剩的一部，又如何不许我去！我且挑拣着，万一那处合适我。”

    谢清平笑了笑，谴退他。回首观过滴漏，已是未时末，却见长廊处依旧无人影，心中便有些恼怒。

    再者，待完成正常的参拜、朝贺，她们一行也没有留下的理由。

    “姐夫是嫌我愚笨，做事拖沓？”殷宸神色微变，眉目间含了些恼意，然观谢清平面色虚白，倒也勉强压下了，只缓了缓道，“我六部轮岗，为得就是择一处我能待下去的。若说任性了些，左右是乘了一点阿姐的东风，这也不算大过啊！”

    于国事朝政而言，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竟不想，这些年里，会变成如今模样！

    “户部不比其他五部，该处尚书殷堂，是你堂兄。他处事办公节奏甚快，按着你在先前五部的表现，此处不去也罢。”

    一时间，后背竟浮起两分寒气。

    “你有心，自是好的。”谢清平放下揉捏眉心的手，提了口气道，“只是轮岗历练，哪有你这般频繁的。从来都是少则三五月，多则一两年。”

    带了他两月，谢清平很多时候觉得疲乏，但亦有不少处，能被他逗笑。确切地说，是被气笑。

    “多谢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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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夜若知道，谢清平反正不敢想。

    昨日掐着时间，姜虞避开女帝耳目，再一次入万业寺寻了他。两厢见面，自是一夜缱绻缠绵。她泪目盈盈，劝慰他，一定坚持。

    是故，他一定要尽快择一处，做出功业。

    他确实没有为官的兴致，这两月间，尤觉无趣。不过皆是因为姜虞暗中鼓励着他，让他多多尝试，寻得合适自己的职位，如此才六部轮转。

    谢清平望着他一副理所应该的神色，竟仿佛看见了先楚最后数十年间，高门勋贵子弟间不思进取、纸醉金迷的模样。

    “到明年？”殷宸豁然起身，“还少则三五月，多则一两年，我还有那么多功夫！”

    按理，殷宸出身隆北，自幼伴在睿成王夫妇膝下，便是不如殷夜聪慧，也该是率真明理的性子。谢清平原对他没有多少教养和接触，但尚且记得多年前孩童时的殷宸，是个憨厚纯善的稚子，不应该在多年后成了一介纨绔子弟。

    姜虞和他说了，她来此联姻，若他不早些立下功绩，将二人之事提上，女帝很快便会择其他勋贵子弟完成联姻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