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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般堂而皇之的谈生养，殷夜到底也有些羞涩，然也不曾岔开话题，只问道，“避子汤不都给女子喝的吗？还有男子的？”

    “这厢要不是被我们撞上，他定同您说，是补身的药。”

    殷夜闻言，也未言谢，只闪着亮晶晶的眼睛，从赤焰手中接过勺子，又舀了一点用下，片刻道，“能直接吃吗？”

    是那一年谢清平梦见殷夜生产后，心绪慌乱，借炼化丹药平静心神。结果竟制作出了这么两样东西。眼下他整理预备带回去，自是知晓用不上。却也不知为何，觉得珍弥，想要带着一起走。

    “甚是占地方，别带了吧。”赤焰将东西挪在一旁，转身从地上抱来两坛子宝贝。

    “这个吃法，师兄且将这个一同收下吧。”轻水将花蜜的配方递上，又再三嘱咐道，“往后不可受兵戈利器之伤。”

    她留了盏灯，合衣躺下。

    “你……”

    然话脱口，便见谢清平脸红了一半。

    她望着铜镜中的人，抚上眼角那一点细碎的皱纹，终究有些遗憾。须臾转身披着斗篷拐去堂屋，掀开那坛子蜂蜜，用手指蘸了些，点上了眼角。

    “我带他回红尘，自护他周全。”

    谢清平愣了愣。

    “他本就一身毒，差不了那么丁点……”赤焰道。

    赤焰和轻水相视一笑，“自然可以。”

    “一丁点都不可以。”轻水肃然道，“尤其是这左半边身子，靠近穴道处。”

    殷夜闻言，放下杯盏，起身向轻水和赤焰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殷夜颔首，本是笑意迎满眼眶，然一抬眸正欲见到谢清平正欲饮药，不由寒了神色，“别喝，放下。”

    殷夜不再说话，伸手接来，出门倒了。

    殷夜坐下，拿了杯盏盛了半盏，低头细细用着。

    女帝翻脸比翻书还快，方才还谢意满怀，恨不得莹莹珠泪滴落，如今眼刀冷锐，劈过谢清平，转身投向赤焰。

    “方外人，红尘不染。”轻水扶起她，“然此间红尘中人，吾等候你们常来。”

    殷夜望了眼轻合的门，吹灭烛火时顿了顿，起身将原本穿着的侧腰九重系带亵衣，换成了胸前开襟的小衣襦裙，只有一个宽腰的飘带，一抽上身衣衫便落了。

    “我们青邙山，要什么没有？”赤焰抢在谢清平前头，“不过是药三分毒。便是最温和的药，那也是药，总是伤身子。师兄舍不得你呗！”

    “泡茶入汤的，玷污了这蜜。”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赤焰尤觉莫名，只对着殷夜道，“大抵师兄担心您再生一个，又是带毒的。其实无妨，这回毒素聚在他左手穴道处，且用了七星海棠剩余根须熬着的汁水内外围堵着，断不会同外头那两个娃娃般，那般差的运气！”

    “陛下若还想再生一个，也是无妨的。”

    死性不改。

    “陛下尝尝！”她说着，启封了一个小口，用木勺舀出一小口喂给殷夜，“这是我同师姐酿的花蜜，师兄说您爱吃甜食。这便是最好的，泡茶入汤蘸饼皆可。最重要的是里头还融了补阴养气的药，陛下早年产后伤身，多有隐疾，这个最适合您了。”

    *

    回寝房时，再观铜镜，自然皱纹仍在。她却低头浅笑，觉得那皱纹如同一朵小花，散着花香。

    “补身的药！”殷夜低喃，狠瞪了谢清平一眼。

    “既如此，这些药师兄还归拢着作甚！”赤焰从谢清平手里的行囊中拣出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十丸雪白的静心补血丸，和一张安胎药膳的方子。

    大抵是觉得，错过了她那般重要的日子，借着这些能让自己宽一宽心。这样一想，又觉得实在有些虚伪和荒唐。

    “是药三分毒！”殷夜瞪他。

    是夜，亥时三刻，两个孩子已经睡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