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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惠悟法师。

    她打着手语，一笔一划，认真而庄重。

    然而山水如画，也抵不过此间伊人眉目。

    她走过郢都丞相府，走过坞郡祖宅，走过隆北睿成王府，甚至走到北境，翻过衡鸣雪山，走到了曾经的北戎之地。

    高僧再指点，此间事，讲究“诚”“缘”二字。

    远离红尘的山间，犹似仙乡神境。

    殷夜遂下诏，却始终不得其消息。

    数年里，她除了去他待过的地方，感受他的气息。她还在寻一个人。

    “朕，要史书工笔，他年论史，但凡论起朕之天下，必有你清平二字。”

    “从前世起，便不是你一个人独自奔赴。”

    当是她帝王至尊，坐庙堂空等为不诚，故无缘得见方外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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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伽恩塔中高僧遗憾摇头，“贫僧无能，陛下可寻一人，乃惠悟法师，其人修此道，或许有解决之法。”

    她颔首，了悟。

    清平八年正月初一的大朝会上，女帝下诏，由皇太女监国，掌天下事。

    她在知晓确定谢清平遗愿后，曾请高僧，为他二人结个来生。

    “我不要平安喜乐，我要他。”

    “若非群臣相留，你直接继位，姨母做太上皇挂个虚名便好。罢了，且缓一缓老臣的心。”承天门前，一生素衣，洗净铅华的妇人，同这世上仅剩的血亲告别，“姨母老了，剩的时日，想一个人走一走。”

    转身又观帝王面相，只诚然道，“陛下命格硬，杀戮重，血染四方，昔年执剑扫天下，赔尽来生。然却是重获来生。”

    他望着她，已是无声胜有声。

    晨曦从窗户射入，照在殷夜有些苍白却无限骄傲地面旁上，她往谢清平身前凑近些，双手捧起他的脸，让他与自己眸光相接。

    前生后来，她做了一件值得两世骄傲的事。

    而这一走，便是数年。

    “但没有他，是吗？”

    “我们，是相爱的。”

    高僧看着千佛灯的中心，双手合十道，“确切说，此人无轮回。”

    不想，却被告知，谢清平早已无来生。

    “久久，我爱你的。”

    所行之地，皆是她的疆土，皆有他曾经足迹。

    谢清平抑制着层层翻涌的心酸与感动，带着两世的情意，问她，“所以，你知晓一切，如何还不愿与我同椁同葬？”

    至此，四十二岁的女帝，在执政三十三年后，终于退下冕服冕冠，退居二线。

    “他一心为社稷，功在千秋，如何不得来生？”殷夜问。

    “我改了年号，你开心吗？”殷夜拂去他眼泪，打着手语问。

    谢清平握住她的手，于唇畔细吻，含笑颔首。

    “想必，是这位施主给您换的。”

    她走的路线很明朗，一路北去。

    “陛下之来生，一路顺遂，平安喜乐。”

    最后，唯有眼泪从他发红的眼眶中落下。

    殷夜望着她，原本骄傲的面容，更加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