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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宫殿,名曰“椒颂””,遂称椒颂殿。
原因有二:一来是他遗愿,二来谢明初病重,时日无多。
其实这些年,他一直病着,太医诊治无果,只言忧思惊惧,伤了肺腑。
早已不是那个,需要靠着试探、恩威、计谋,小心翼翼同朝臣百官周旋的少年帝王。如今的她,但凡一个眼神,近臣会领悟,外臣会胆寒。
这厢再诊脉,竟说已是大限将至。
但她,有过这样的心思,却没有这样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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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愿意立皇夫,谁也强迫不了她。
昭阳殿散宴后,她留了谢晗一人,问,“舅父遗愿有三,第三个是什么?”
而如今,即便中宫立下,子嗣之上也没有什么希望。女帝即将不惑,断不可能再生子。
虽说早在数年前,东宫皇太女已立,乃已故昭平长公主之独女。
她的目光冷而锐,将久病的他笼的竟一时开不了口。
谢晗前朝官职十余年逗留在四品位上,那些想顺着他这股东风上去的人,便将希望投在了他后宫的身份上。
她甚至想,是不是后来的年岁里,他寒了心,所以他能给孩子取名字,能继续为大宁洒热血,能为大宁的君主续生命,却仍旧不要她。
她为君半生,至今仍是含光殿中一言九鼎的女帝,她尚能清醒地执政理政,但走出含光殿,退下冕服,摘下冕冠,她的全部心绪都困死在那个问题上。
最后道,“我瞧着,一个个都比你好。这世间,不是非你不可。”
谢明初退了太医侍者,对着殷夜道,“臣有几句话,想与陛下说。”
但天下熙熙攘攘,不过名利二字。
“陛下——”谢明初提着气,唤住她,“臣来日无多,今朝不知明日事,且让臣说了吧。”
谢明初回道,“让陛下立臣为皇夫,让臣好好照顾您。”
清平三年的中秋,西南诸部投诚,向她进献郎君良人。
然,谢明初未能入得椒颂殿,殷夜让他住了琼麟台。
他们,生时未能同寝。他若在后来愿意爱她,要她,死后为何不求同椁?
便是不出子嗣,皇夫位仍是独一份的超一品。
清平六年,殷夜四十一岁。
那时,她想若再不立他为皇夫,他便也要死了。死后去见他叔父,谢清平估计能更恨她。
待她百年,她要怎么去见他。
把她推出去。
春去秋来,又是一年。
翌日,女帝诏书下达,收西南诸部心意,纳郎君千色入宫闱。至此沉寂了三十年的大宁后宫,就此打开。
后宫立,中宫尤空,百官开始进言。
有中宫,总是胜过无。
这样想着,同年十月,女帝立皇夫,迎谢明初入中宫。
殷夜顿下脚步,返身看他。
三朝过后,谢明初病情更重。
夜半风凉,明月昭昭。
是夜,她靠在伽恩塔长安殿的小榻上,摇着鎏金小折扇,一个人絮絮低语。
这回,殷夜未坐在他榻畔,只不远不近地站着,“好好歇着吧,别说了。”
“再者,陛下当是愿意听的。”
新婚夜,殷夜去了伽恩塔,塔外站了一夜。
宴上,她饮酒干杯,不应不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