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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为两位殿下了。”太医道，“这种疼，同陛下近两年一心焦疲累便冲起的口疮是一样疼法的。”

    动手前，他又问，“如此至多只有一年安好，陛下可想清楚了？”

    便如此刻，看着在暖阁玩闹的两个孩子，他沉默半晌，“你确定不带上我，我医术可是一流的。”

    “是故，我也很想去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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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到这里，殷夜突然停下了比划，半晌又重新手语道，“我从出生，到与他成婚，一直和他在一起，没有长久分离过。那时他的人生里，只有他的小时候，我没有参与过。”

    转年景熙十七年三月，春暖花开，气候宜人。

    昭平懒得接她的话。

    她俯身去看，喉咙通红，周围的皮肉翻卷起来。

    太医看后告知，是因为频繁呕吐，胃液反酸灼伤了皮肉。

    “这样看来，也不知是他们之幸，还是命？”

    “你们都说，他们活不过六岁。”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面庞有血色，肤质尚滑腻，五指可握剑，可执笔，身子骨很是康健。这些是佘霜壬调养的，他补足了她生产的亏损，将她的身子重新调理好。

    她顿下手，拉过佘霜壬的衣袖，用眼睛说，“你帮帮我！”

    佘霜壬望着暖阁里两个才玩了一炷香的时辰，便靠在乳母怀中喘息的孩子，拍了拍殷夜的手，默默点头。

    其实，是她认输了，屈服了。

    一年的身体康健换两年的缠绵病榻，很值得。

    她走的时候，对一路送出京畿的佘霜壬和昭平道，“你们一个管好后宫，一个坐镇前朝，朕回来自会好好赏你们。”

    “我想带他们出去看一看。”

    那种疼，是连喝水都会疼的。

    越来越密的施针，从脚到手到腹部胸口，每一针下去，宫人们按着两个孩子，他们一个接一个地喊叫，她都不知道要去哄哪一个。

    佘霜壬拱手送别。

    “贫苦人家，得了这样的病，孩子早就不在了。这两个孩子投在我腹中，生来龙凤，故活到今日。然所受之苦，胜过欢愉。所处之地，多为床榻。”

    她便搂着两个孩子，打着手语和她们说，“这顿就不喝了。”

    她返身拉过他，“驸马前岁因公殉职，殁了。阿姐如今一个人，你要努力。”

    十日后，殷夜带着两个孩子，私服启辰。除了隐在深处的暗子，明面上随她同往的只有一个谢晗。

    “阿娘，不是晚晚怕苦，是喉咙痛。”小公主从哥哥身后探出脑袋，眨着水盈盈的大眼睛。

    “我想让他们看看高山，大树，看看蓝的天，白的云，闻一闻旷野的花香，吹一吹山涧的清风。我想让他们看见天地与众生。”

    “这里！”殷夜环顾四周，摆摆手，继续比划着，“抬眼只有一小块天，星星月亮都诓在里面，不好看。”

    “我信了。他们昏迷的越来越久，病发的越来越频繁。除非解药，我不治了。”

    他们便又吐了，又要重新喂。有侍者有宫人，自然不必她亲自动手。

    她实在忍不住发怒的时候，将将能直立的哥哥，便张着小手臂护着妹妹，“阿娘，我喝，您别发火。”

    越来越稠的药，丹药，汤药，药膳，每喝一份，都需备上三五份，因为他们咽下便会吐出。她看着香一点点燃尽，滴漏一点点落下，想着总算过一盏茶的时辰了，总算过去一刻钟了，总算……

    佘霜壬施针为孩子聚毒素于一处，换他们短暂的安好。

    “若还有时间，我还想带他们去西海，看一看他们爹爹幼时生长的地方……”

    “你倒下，这两个就更没盼头了。”他偶尔生气时，便也不再守规矩，从“您”直接换成“你”，还能横眼瞪她。如同教训自己任性的胞妹。

    殷夜颔首，手语道，“他们不要施针，不要喝药，我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