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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佘霜壬给殷夜披好雀裘，戴好连衣风貌，忍不住又给她搭了会脉。

    一月过去，殷夜的肚子有大了一圈。许是她政务处理的少了，心亦静了些，虽还消瘦无比，但总算面上有了些血色，孕吐也稍有减缓，能多进一点膳食。

    殷宸大惊，抢来锦盒，翻开信件，半晌只喃喃道，“或许能治、治好，也不一定……”

    这样，若能顺利到产期，佘霜壬计算着日子，还能将养一两个月，到时便能更稳妥些。

    宫中已经没有蜜沙果，因为种果子的人不在了。要吃需等西境明岁供上来。

    “舅父来信了？”殷宸开怀道，然见主仆二人这般模样，又不免狐疑，“舅父——”

    佘霜壬还想再说些什么，车驾便停了。他抱着殷夜下车，却没再将她放在地上，只一路抱着往山门走去。

    “三郎，不回来了。”慕容斓叹了口气，扫过慕容垚，终究还是凝神在殷宸身上，拉着他的手道，“润儿没了爹娘，外祖母也没了儿子，这老的老，少的少，相依为命吧。”

    十一月十三，气温陡降，天阴欲雪。

    “他们又闹您了？”佘霜壬篦了碗安胎药喂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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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晌午，你测了三回了。”殷夜哭笑不得，“还好吗？”

    其实在这之前，殷夜也不曾提过；如同她望着苏合香树中一行突兀的枫树苗，亦不曾去当荡过秋千。

    日头偏去，殷宸探过身子，“外祖母现在可舒坦些了？”

    而流言最盛的时候，是他六月里来万业寺的途中，田间百姓压声说笑，就是站的高了，若是吾等民间小户，哪怕是高门贵女，这等行径，早早被捆石投河，绞架火烧，啧啧，门楣都被败光了……

    说着，他转到慕容斓身后，给她按揉太阳穴。

    殷夜望着佘霜壬，半晌摇头，她垂着眼睑，“朕怕。”

    “傻话，怎么没有重担！”慕容斓带了点笑意，“万里江山，便是你的担子。你不想给你阿姐分担些吗？便是你恼她，且想想这山河社稷，一宁字，乃是你母亲之名啊……”

    “我怕，传了召，他也不回来。”

    “外祖母到底怎么了？”

    “没有的事。”慕容斓望着案上锦盒，又伸手捏了捏眉心，待手放下，眼眶更红了。

    佘霜壬点点头，“陛下和孩子都无恙。”

    “我刚才梦见他了，头一回。”殷夜笑的比哭还难看，“他说，以后会好好爱我。”

    “做什么，你放下朕！”外头寒风拂面，殷夜便也收了愁绪，望着上头迎候的诸人，只觉不妥。

    殷宸往她身上靠去，望着窗外往来归置打扫的宫人，眉间怒意渐起，只紧紧抱着面前老妇佝偻的身体。

    “前两日寺里来的那个红衣姑娘就是他的师妹，医术最是厉害。我问了她的，她也说生死由命。”慕容斓面上范泛出一点苦涩，“便是没她的话，三郎是什么性子，若非他自己料定，如何会写这样的绝笔信徒惹我心伤……”

    “陛下，您下诏，让丞相回来了。”

    慕容斓拉着殷宸，嘶哑哭声渐起，“可怜我儿，天涯沦落，有家难回啊！”

    “润儿记下了。”殷宸道，“左右也没有什么重担，爹娘亡故，润儿便在您跟前代他们尽孝。”

    “母亲，阿娘……”念及谢清宁，殷宸按揉穴道的手不由重些，片刻道，“只是润儿从未想过。”

    两个多时辰的路途，殷夜在车驾中睡了一会，醒来时眼眶红湿。

    “那便现在开始想，好好想一想！”慕容斓合上眼，笑意盈入狭长的凤眸中。

    殷夜接了，却也没喝，只望着那碗安胎药，片刻道，“下次能给朕准备半个蜜沙果吗，这太苦了。”

    “是老奴的不是，忘将三公子的信收走了。”苏嬷嬷走上前来，抱起锦盒，朝殷宸福了福，“前两日三公子来信了……”

    “外祖母同你说话，可是听到了？”慕容斓嗔他一眼，“你爹娘都不在了，你便是殷氏唯一的儿郎，要懂得手足和睦，更要挑得起重担。”

    又言，丞相何故一去不回，亦或许早早知情，方设计脱身。

    慕容斓睁开微红的眼，点了点头。

    “外祖母如何哭了？”

    *

    “那时，我要怎么办？”

    “是丞相来信？”一旁的慕容垚亦亦道，“怎么说？可是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