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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夜猛地甩开殷律怀，她想起来了，那日吴秋山下，雪就是这么大，他拔剑指在她胸口。

    她转身狂奔回殿，扔下话给禁军，“让他给我跪在承天门。”

    体内气息翻涌，浓重的血腥味直涌喉间，他勉励压制着。

    朦胧中，他看见他的妻子，凤冠霞帔，眉目盈盈，向他走来。

    承天门前，谢清平在接到旨意的一刻，只从容起身，跪在了雪地里。

    “陛下！”佘霜壬一把抱起她，拦下殷律怀，“王爷，不管外间如何，都没有陛下重要。您这样，会逼疯她的。”

    醒来后，她就想，他做了什么罪不可恕的事，她要将他逐出京畿？

    她撞在剑上，雪光泛血色。

    佘霜壬返身离去，一同而来的人亦随身跟去。

    *

    原来，如此。

    清辉堂殿门闭合着，他的外祖母坐在临窗的位置，又重新换回了缁衣，手中持着串佛珠。

    “你顾着些自己。”谢清宁上来扶他。

    “让她静一静吧！”

    “去将慕容麓唤来。”他传话给谢晗。

    “殷久久——”

    他匆忙捡起玉，再抬头，自也什么都没有。

    他不知道他的阿姐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但阿姐的转变是在看了那场烟花后，若是没有那场烟花，是不是，是不是……

    他杀了他们的孩子，杀了她。

    前殿百官归去，十里仪仗散开，殷夜和殷律怀躺在榻上，谢清平跪在承天门下，天地仿若重归了宁静，却又隐含随时可来的汹涌波涛。

    只听“咣当”一声，玉落在雪地里。

    他止住了对方话语。他和她之间，只要她没有让他走，便未到绝路。但有些事，他总要先备下。

    这一日，已经顾不上前殿群臣几何了，昭平带着宗亲勉励应付着。而后廷之中，因着殷夜与殷律怀的昏厥，早已人仰马翻。

    然，才迈开一步，殷律怀便眼前一黑，跌了下去。

    “让谢清平跪在承天门，无旨不得起！”

    “散了仪仗，各司其职。”风雪渐大，他之罪，总无需数百无辜之人连受。

    已经过了太液湖，上了白玉桥。

    百转千回间，殷宸策马从偏门出，到了丞相府。

    “叔父！”

    曾经有个梦，梦中有个声音说，贬官流放都便宜他了，他做的那些事九死难赎其罪。

    “久久——”他笑着唤她，雪花从他眉梢掉落，他把血玉系在她腰间。

    日落月升，月沉日起，雪停了又落，落了又停。谢清平在雪里已经跪了一昼夜，彻骨的严寒一点点钻入他氅袍衣衫，浸入他肌肤骨髓，慢慢勾出他体内费心压制的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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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久久——”殷律怀怒喝，上去抓住她。

    “姐夫！”承天门的城楼上，已经默默望了许久的男孩，兀自往后退了两步。

    “久久！”

    殷夜已经没有多少意识，迎面撞入一个冬青色的怀抱，“我想静一静。”她面如鬼色，气若游丝，带着哭腔哀求道，转眼便从那个胸膛中滑下去。

    身后殷律怀的声音还在追来。

    他双眼逐渐模糊，“承天门”三个字叠影重重。

    雪地中，殷律怀喘着气干站着。

    “别过来！”殷夜终于吼出声，“别再说了，别让我听到任何声音，让我静一静，静一静！”

    雪这么大，雪这么大。

    他看着跪在雪地里的人，又想起阿姐紧闭的殿门，宫人说，她昨夜便醒了，就是不肯见人！

    梦中，梦中，还有别的，殷夜挣扎着，梦中他也死了，死在坞郡祖宅的大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