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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年后，每每忆起这个夏日午后，殷夜都觉是她一生最好的时光。她所珍爱的人、她的至亲、手足，所有爱她的人，都在此间，商量着她往后会有怎样幸福的年月。

    场面僵了一刻，清贵矜持的世家公子到底没再出声，只是耳根就着脖颈，红了一大片。

    谢清平搁下酒盏，掌心在膝上巴巴搓了两下。

    五月天，已是初夏时节。正午的阳光照进殿中，给所有人都渡上一层华彩。

    谢清平与殷夜应声坐下。

    “那怎么还开后宫？”殷律怀又问。

    “毓白……”

    殷律怀闻言半晌，就着妻子的手重新坐下，点了点手指，“坐，都坐。”

    殷律怀将对面人来回扫过，良久道，“凭你这两声称呼，怕是定不下来！”

    “但毓白与久久，彼此心悦，绝非冲动。观世间情爱，十中之九，皆是从情之所钟走到相濡以沫，走成亲情血脉，自是绝好的一路。然，我与久久，当是先有的亲情，从彼此扶持中生出的心动。索性她不弃我长大一十有六，不嫌我暮年之时，她尚且光耀。毓白自也当倾其所有，以生之余烬，照她前程似锦。”

    “久久，你……”谢清宁亦走出来，上前扶住殷律怀，只道，“对，你再说一遍。”

    “什么时候的事？”殷律怀扫过他的小动作，压着笑问。

    殷宸随在母亲身后，更是瞪大了眼睛，直直盯着对面两人。

    “不是诗书传家吗，称呼都不对！”睿成王又冷哼一声。

    “阿姐，舅父，恭喜你们。”最后还是殷宸出了声。

    “也是被他气的。我当时想着放眼看看，满天下又不止他一个男人。但是、看来看去——”殷夜瞥过眼神，不情不愿道，“哪个也比不上他。”

    “当时……”

    “你……再说一遍。”殷律怀扫过谢清平，最终将目光定在殷夜身上。

    殷夜正要吐话，人便已经被谢清平上来掩在了身后，“是毓白的意思。若是姐姐、姐夫觉得不妥，心中有气，冲着毓白便好。”

    “我说，我说……”殷聿怀仰起头，正欲将剩下的半盏就饮尽，便见一个身影从屏风后转出来，夺了他酒盏，顺手也收了谢清平的，“都别喝了，白的糟蹋这么多好酒！”

    “咣当”一声，殷律怀手中象牙筷一支落在桌上，一支掉在地上，对面谢清平将筷放的稍微齐整些，恭谨站起身来。

    “舅父，久久真开心。”

    有些事，并不是重活一遭，就能办得干脆利落的。这个时候，他尤其想念她的姑娘，他实在是不如她。

    殷律怀顿了顿，继续张口，然张着口，突然觉得也没什么好问的。

    “你也换个称呼吧，久久。”

    “夕阳落山了，池鱼入渊，倦鸟归林。”殷夜伸手指着西边云彩，“我们也回家吧，毓白。”

    当年，她一杯混了软禁散的酒，便将他拆剥干净了，其实也挺好。怪他，不懂得珍惜。

    “阿姐，姐夫，我不日便要前往黎州，去之前我们把事定下来吧。”谢清平终于得了话口，却仍是一副不疾不徐的沉稳模样。

    “只盼二位首肯，祝福，许我同她，携手此生，白首终老。”

    谢清平坐的离殷律怀近些，隔开父女二人，只将殷夜往谢清宁处塞了塞。

    “爹爹，我有事要说，我要立舅父当皇夫。”

    后来，他牵着她的手，同父母作别。

    她靠在他怀中，看地上两人叠成一道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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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毕，他亦皱了皱眉，挠着头道，“舅父，我是不是也该改口，叫你姐夫？”

    “我也不知道，但肯定是我先喜欢的舅父。他拒了我好几回，气的我烧了枫林园。”殷夜抢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