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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公主与谢司徒成婚多年未子,请遍杏林圣手,皆无作用。后得偏方言说,可领养一子为引,或许能诞下子嗣。遂按生辰八字,从民间一对一连生下多女、家徒四壁的夫妇手中,买下了她。

    先楚末年,天子式微,需以贵女笼络异姓藩王殷律怀,便择中了谢氏嫡幼女谢清欢。慕容斓自是不舍,只得以养女李代桃僵。也是从那一刻起,赐了她嫡长女身份,许她入谢氏族谱,亦许她唤一声“母亲”。

    “不委屈。”睿成王妃又开始留泪,“你说的对,我且守着孩子们,替你多看看这大宁的天下。到时候来找你,好有话说。省得你又嫌我是闷葫芦。”

    偶尔府上客人往来,需她露面,他们的赞语亦都是“乖巧娴静”四字。这时慕容斓的面上会有难得的笑意。

    当是苍天眷顾,即便初时的两年,睿成王因为她的出身,忌她是天子插入的暗子,冷落了她。然到底在她一颗真心和知晓了她真实身份后,慢慢有了回顾。

    于是,为了让母亲能多看自己一眼,能多笑一笑,小小的女童在朝夕之间早熟起来。

    “如此知晓了也好,以后也莫踏入正堂。且安分些,扰的本殿头疼。”

    养父谢戎柏待她还好,但因常日行军在外,即便有心也顾及不到她什么。而养母慕容斓,十数年前,乃是堂堂正正的天家公主,对寒门向来不屑,便更不要提对她这般花几两碎银买来的草芥孩子。

    年近不惑的女子,眼角原也生出了一点细碎的皱纹。但她的情态却依旧留在二十岁,那个花开正艳的年纪里。

    而她母亲,真正对她展露笑靥,原是因为后来的一桩婚事。

    她分外的懂事,不被需要的时候,她总是待在自己的院落中,不吭声不多话,向好心的嬷嬷偷偷学习礼仪规矩,问管事的姑姑要一点书读,让自己明理识字。想着哪日母亲又需要她了,不至于太丢她的颜面。

    睿成王松开手,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去。

    “快。”睿成王催促一声,仿若下的军令,“你能有多少分量。”

    她初时并不知晓自己身份,只时常缠着慕容斓。一贯爱静的慕容斓被她闹得烦了,情急中吐出了她的身世。

    睿成王妃垂眸,眼泪似断线珠子。

    得了慕容斓这话,四五岁的幼女便再未敢亲近过自己梦中的母亲。只真的安静沉默地在府中如同鸵鸟一般待着,更多的时候都是和侍者奴才们在一起,话亦少的可怜。

    是故,她成长的很快,看上去老成无趣,明明是孩童年纪,却没有天真活泼,俨然一副十八九岁的成人模样。

    “那为何则宁之一字,妾身猜不到。”

    谢清宁也辨不出真假,就想着母亲是因为她笑的,心中便泛起小小的甜蜜和自豪。

    “阿宁,真有那一天,你定要好好的。”睿成王牵着他的妻子,走在四月的夜风中,粗粝的掌心拢着她细软的五指,“留你一个人,委屈你了。”

    “别闹!”谢清宁蹙眉,心疼他的身子。

    “那是毓白,他大道理最多。家国天下都要放在第一位,我读书少,懂得道理不多,也不大。”

    “等他大了,娶妻生子,你见过儿媳,抱过孙儿,来见我时,便与我又有说不尽的话了。”殷律怀望着她,笨拙地哄道,“不然,你总是闷闷的,没话说。”

    “考考你,可知道这江山如何定国号为宁?”

    她年幼卑微,该是童真模样时却生出一副十八九岁的早熟情态,然因为这个男人后来的爱惜,即便过了近二十年,她还是保持着最初与他交心时的少女娇羞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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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那种自卑的、躬缩的、向人讨好却惹人生厌的模样。

    她虽顶着谢氏长女的身份,然因领养之故,出阁前在谢氏司徒府中,日子过得并不算舒心,甚至可以用如履薄冰来形容。

    月色朦胧,星光幽幽,夜风里弥漫着百花香,地上有一处人影叠重。

    “上来,背你回家。”

    王妃勉强收了泪,挤出一点笑,柳叶眉弯下、低垂,便又似软软一朵娇花,沾着湿意,不堪风折。

    且看她如今样子便知晓。

    “盼山河无恙,望百姓安乐,是为宁。”

    这回顾绝非点滴。

    “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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