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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六礼的文书笔迹,后来查了吗?”谢清平问。
“所以,抄了裴府,也不曾寻到吗?”
如此三日不得消息,第四日,昭平长公主命暗子查之。
寺中南苑厢房中,定安长公主慕容斓正卧在榻上,其左臂缠着绷带,面色苍白,两眼黯淡,本就近花甲的年纪,此刻更显苍老愁苦。
他曾拼命想要离开她,为此不惜白沙在涅,与之俱黑。可是他的姑娘,穷尽心力,护着他清正之名,要让他干净清白地陪伴她。
出城后,路不好走,马车行得慢些。
直到前日,在谢园发现乔装的靖王,正挟持着慕容斓,欲逃出城去。
谁也未曾来得及反应,只听“嗖”的一声,竟是女帝从身侧弓|弩手手中抓起连弓|弩,连瞄准都不曾停留,直接射了而去。
因定安长公主身份特殊,暗子并着昭平都不敢妄动,如此惊动女帝。这日在场的人当都难以忘记,十五岁的少年天子,从銮驾下,未簪凤冠,未着冕服,只一身戎装锦袍,对着数丈外的老妪交手躬身而拜。
裴氏一族那等罪状,自然可以直接问斩。然谢清平已经明了,三司会审,百官旁听,是殷夜给他的证名。
话到此处,沈林几欲盛怒,“大人,这裴庄英举兵造反且不说,那裴七姑娘更是心肠毒辣,竟向陛下投毒。倒也奇怪,她如何下的手。”
箭从慕容斓左臂连皮带肉擦过,没入靖王胸部。
谢清平撩开车窗帘子,看外头雪飘。茫茫大雪落下,洗净污秽。
沈林负责外围兵甲事宜,南珠花钿的事并不知晓。
窗外白雪入帘,落在他掌心,化作清水,洗去他手中尘埃。
“大人!”沈林还在继续,“也因为如此,裴氏之罪坐实,而您连着整个谢府都得了陛下安抚。”
朱唇启合见间不过四字,“祖母,得罪。”
“当时卑职并着慕容大人等数位大人,真是悬了一颗心,那文书皆是您亲笔,如何能错!”
景熙十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双王一公”案,放下刀刃投降者三万兵甲,尽数充入隆武军;裴庄英之妻女并茂陵长公主永囚万业寺凌云台,无旨不得出;少阳王与靖王之妻、母二族并后嗣,明正典刑,赐一刀斩;少阳王、靖王与裴氏兄妹四人者,生死不论,赐“剥皮萱草”,举国游示,以震天下。
沈林正欲望答话,马夫已经驾停车辆,万业寺到了。
而昨日,女帝朱笔御下,圣旨召于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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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平含笑颔首。
沈林摇头,“刑部尚书亲自去的,一下便寻出来了。大堂之上,当场校验,判定是您亲笔。”
谢裴两家本就有姻亲在前,如今裴氏举兵,说谢氏不知情,乃万分无辜者,即便世家需倚仗他,姑且沉默。然隆北的旧日属臣,戍守边防的隆武军,都不可能这般善罢甘休。他即便留得性命,也至少需要被罢官夺印。
这也是为何裴庄英愿意承认死罪,却又一口咬定与其胞妹行六礼之人乃是他本人,无非是要拉谢氏下水,如此逼殷夜要么将罪行减去一等,要么连同谢氏一起灭掉,左右便是不让她畅快。
只是,再念那个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他突然放心了许多,她成长的远比他料想的要快的多。
而如今自己亦成了受害者,有的便不是罪责,而是同情。
“那先楚中,是何人领的头?”他又问。
“然那暗子却说,是鲁国公让他仿您笔迹所书,亦当场重誊字样,后再拿您过往旧迹比对,如此看出差异。”沈林叹道,“至此慕容大人率先反应了过来,当是陛下与你联手设计,彼时您在暗处。”
十一月二十一日清晨发起的那场动乱,乃是肃王遗腹子少阳王联合了靖王所为。后事败,少阳王当场被捕,靖王顽抗被射杀。禁卫军清理战场,刑部于军帐验尸,方发现死者根本不是靖王。换言之,靖王未上战场。故发通令追之。
“查了。”沈林道,“是四姑娘带着裴淑小姐跪破脑袋求的老夫人,可怜老夫人两厢为难,在祠堂枯坐了一夜,却也没去求陛下。陛下彼时中了毒,直到翌日方醒,发话同意二审再查。”
“字迹查的如何?”
*
联手设计——
至此,靖王一箭贯胸,身死当场。
所以,他还是清贵无暇的谢三公子,忠心不二的谢丞相,一身清白,不染泥垢。
谢清平笑了笑,他没有告诉他的下属,这些事若非此刻从他口中听来,自己还不能知晓得这般快呢。
话音落,弦箭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