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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私服回了隆北,在睿成王府过了一段世外桃源的日子。
她想要什么,他自然知道。
“不是说好丞相府和皇宫各种一半的吗,这样住哪都能瞧见。”
十九岁的女孩,战场杀伐,已是一身伤痕。
他一点点拨开她手指,“您还是陛下,天下还在您脚下,会有人比我更好地守着你。”
“嗯,怪我。”
故土一别十三年,族人皆散,双亲俱亡,唯剩了她一个。
未亡人谢荀氏敬之
“太好了!”她搂着他,“我就说嘛,以后一直住宫里,省的麻烦。”
尔兄,其父,乃谢清安。
想了想,重新躺下身来,只挑眉道,“原也怪你,没教我!”
当年,西境战场上,为救谢清平,被流箭射中,埋骨他乡,留下一对孤儿寡母。
“我陪你回去。”药瓶和纱布散落在地,他双手穿过她丰茂柔软的长发,抚上她纤薄背脊,一个又轻又热的吻落她眼角金梅上,片刻退开身道,“然后,我们一同祭拜先帝……”
他掀帘下车,与少年擦肩,“送陛下回宫吧。”
那一日,他们如常前往江畔赏枫。
“好。”他收起信,抬手拂开她面上散落的发丝,重新推起秋千。
“不看,难得浮生半日。”她坐回去,“你现在也不许看,等我夜晚睡了,熬灯看去。”
“我以后不在丞相府了。”
“把枫树都种在宫里吧,派人好生打理着,应该能活的。”
她攥着他袖角,转眼回到小时候,独守宫城直到兵尽粮绝,终于等到他,便再不肯放手的模样。
“我想家了!”她趴上他肩头,“我想有个家。”
谢清平一手持药瓶,一手握纱布,半晌,以臂膀手腕圈住她腰腹,下颚轻磨过她后颈耳畔。
“内阁的政务,你看看?”
自尔兄去后,妾拖病体残喘,近日深感大限将至,本当与夫泉下聚会,实乃妾之幸事。然人间尚恋,唯独子谢晗。其年少羞怯,不敢多言,乃心中爱慕陛下甚久。望君顾血脉之情,手足之意,仰其父面,为晗作主,许以婚配。
“谁的信?”她从秋千架上起身。
乌发,明目,花靥,便是如今这幅样子。
在湘女江畔如火绚烂的枫林丛中,在她如莺婉转的笑声中,他接了一份信。
暮色四合,唯她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已宵禁的长街回荡。
“祭拜爹娘。”他甚至直接换了称呼。
夕阳余晖渡了她一身,秋日红枫晕染她双颊。
毓白亲启:
那是他看到她最好也是最后带着艳色的鲜活模样。
“可是你、你答应要娶我的呀,你在我爹娘坟前说了我们会成亲的,你会守我一辈子的……到底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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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踩声入皇城,他掀开车帘,看见后头另一车驾上拖着数十株枫树苗,转头又见前方不远处迎候的少年。
隆北回来的马车内,她睡在他怀里,掰着手指算良辰吉日。还说要回去学女红绣盖头,说这话的时候,她直起身来,面上带着些羞涩,“我都不会纳针线,倒时你不许笑话我。”
那是自十四岁她在伽恩塔中向他告白被拒、夷平三大世家后,暌违五年,他重新带着温度、平和着心绪拥抱她。
她低头寻他微红的眸光,双手捧起他的面庞,眨着一双明亮又漂亮的眼睛,“舅父陪我回一趟隆北吧,我想去看看湘女江畔的枫叶。”
卷宗上“辞呈”二字,格外醒目,她望了许久,抬起的双眸中带着稀薄的希冀,颤声道,“那、那我传位给阿姐。你去哪,你去哪我跟你走……”
“舅父!”她扑入他怀里,抱住他。
他推开她,从袖中掏出一份卷宗给她,“臣欲辞官,望陛下恩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