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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垂着眼睑，吸了好几口气，调整了气息重新开口，“我错了，以后不会了。”

    “陛下，您醒了，可需要臣伺候？”是佘霜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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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夜上了马车，端坐于正中，居高临下道，“裴氏，你喜欢朕的舅父吗？若喜欢，朕替你作主。若无心，他要议亲了，你这般到访怕是不太合适。”

    车中女帝挥手撩帐，满目自嘲终化为端庄威严的迫人神韵，再不看地上凡尘，直入宫阙而去。

    她这样想，便这样问。

    从后堂整衣肃容出来，江怀茂亦随上，她道，“去唤司香，让她随朕回宫吧。”

    殷夜扇翼般的睫毛扑朔了两下，咬着唇口晃了晃。

    “天地君亲师，君尤在亲之前。”殷夜亦笑，“今日，朕便作主了，为二位赐婚。”

    殷夜望着那只手，她想自己这番“不自重”是因为随意抚摸他的脸，还是四月前招三人同侍碍了他的眼。

    “那便好。如此臣也安心。”

    面前人不应声。

    “都有！”他回。

    殷夜扶着余霜壬的手，在马车前停下，“舅父还未告诉朕，您要与何人议亲？”

    她拼命咬着唇瓣，已经开始哭出来，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说要她“自重”，便是说她“不自重”。

    自殷夜赐婚的圣旨下来，便又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莫说朝野震惊，便是郢都高门间都忍不住往来私语。

    裴七姑娘双颊绯红，又惊又羞。

    唯有殷夜的声音再度响起，“机不可失，如此恩典，二位还不谢恩吗？”

    “是裴七姑娘吗？”殷夜又问。

    谢清平身边站着裴庄若，她是来探病的。

    “议……”殷夜问了一半，却怎么也说不出后面那个字，只道，“是谁？”

    有说谢裴两家好事多磨，如今开花结果有望，自是美事一桩。

    殷夜没再应声，只垂眸看着自己一身伤痕，觉得荒唐又无趣。

    谢清平再未对上过殷夜双眸，只含笑望过身侧的人，“臣是有此心，只是婚姻大事，不敢轻易冒犯。自有高堂议过，媒妁执礼。”

    水榭中，谢清平自是前来送驾。

    天地都安静，任谁也没法反应过来，这瞬间发生的事。

    “是臣妄言。”他恭谨道，“只是因为臣要议亲了，如此与您与臣都好。”

    屋中有片刻的沉默，谢清平才要开口，门外便有人请命，两人齐齐回望。

    问时，她想起昨日与佘霜壬的闲话，这两人原是有婚约的。

    “舅父！”她像受惊的小兽，缓缓抬起头来，“你，不要这样说我。”

    “如此，臣告退。”

    “臣——”

    “谢陛下隆恩！”

    有说丞相多年不成家，以为全身心交付国事，不想还有这日。

    “臣女——”

    话脱口的时候，她笑得很好，眼泪也藏得很好。

    他用了那么多年给她养出的骄傲肆意，养出的恣情妄为，在他一句“不自重”里全部被击碎。

    过往，她再怎么吵，再怎么闹，他再怎么生气，再怎么无奈，都没有用这样重的字眼说过她。

    他摇着一柄折扇，随带一行侍者，捧着女帝的衣袍簪冠，盈盈笑道，“还是臣来伺候陛下吧。丞相且去前头看看，似有贵客来访，已候您多时！”

    “舅父，是她吗？”殷夜执拗道。

    *

    以往，她不是这样哭的。

    同是青衫郎君，与谢清平的沉静温雅、风华内敛不同，才过弱冠的佘御侯玉姿张扬，眉眼昳丽，一身苏合香缓缓弥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