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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今日，两人似是动起了真格。

    “是，奴婢这便去吩咐！”

    再譬如半夜梦魇，殷夜更是头天白日补眠，半夜折腾，然后连夜传人入殿。

    九岁的女帝，霸道而敏感，“舅父不遵承诺，登基前夕之语，言犹在耳，说好朝夕相伴，却是一去三日不归，如今还用他人所剩之物来哄朕！”

    司香忍不住又叹了口气，只和江怀茂匆匆作别，自己去了膳房传膳。

    那样反常的举止当是从未有过。

    “什么积食难消，朕今日被气得还未用膳呢？”殷夜摇着扇子，剜了司香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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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待谢清平反应，她便将人推去殿外，合了门锁。

    “那陛下用些？”司香同江怀茂对视一眼。

    “等等！”司香追上去，“若是丞相拒了，你便派人现买些。”左右将眼下这遭现应付过去。

    一时间，尽是碗碟杯盏滚落碎裂的声响。

    美食当前，又是孩子心性，殷夜果然开了笑脸。却也不过一瞥，便拂袖扫落了全部的点心。

    直到谢清平解释，缺少的一份，是他吃了。

    譬如扬言不用膳，不过是用了五分，诓过来一起再吃个五分饱。

    自他两年前逐渐搬离后宫后，这般装病撒娇的法子隔三差五便使出来，但殷夜极少亏待自己，大都是诓他的。

    “别废话了，你且赶紧的，递话给丞相，让他务必将点心送来。”司香秀眉紧蹙，心中并未有多少松快。

    夜风轻拂，虫鸣低喃。

    顿了顿又道，“陛下，且恕奴婢再多一句，届时丞相来了，您且把气消了。不为旁的，身子是您自个的，这闷着气，积食难消，仔细胃疼。”

    若是真是给陛下的，早就趁热送来了。

    到后来，司香连着近身侍奉的人，大都看出来，明理识分寸的是含光殿、勤政殿中的女帝，而脱下龙袍卸下冕旒的殷夜，活脱脱一个娇憨蛮横没有道理可讲的少女，尤其是面对着谢清平。

    那日司香从始至终伴在殷夜身侧，尤觉一日连番遭刺激。

    那是头一回，她表现出对谢清平令人费解的占有欲，和几近无可理喻的盛怒。

    谢清平半俯在殷夜身前，拂开她鬓角碎发，细细解释道，“你是君主，任谁送你东西，都需验过，舅父也不例外。这点心，舅父验过，不为别的，只两重意思。一则，舅父私心，见不得自己给久久东西，还要按规矩验毒，今遭亲身验过，以正其心。二则，这东西到底从外头送来，焉知多少眼睛盯着。舅父先用，亦是防得万一，告诉那些有心人，动你且须越过我去。”

    原因无他，三锦阁的点心，皆是一式三份，谢清平送来却都只有两份。

    是故今日……

    退出殿外，江怀茂打着拂尘道，“还是姑姑厉害，哄着陛下肯用膳了。”

    司香转身望向庭中斜靠在榻上的少女，从晨起梦中惊醒至此时，当真颗粒未进。

    奉上御前的膳食，自有试菜官，何劳他堂堂丞相做这样的事。

    “大抵是丞相上辈子欠陛下的！”好几次，司香都忍不住同江怀茂私下诽谤。

    司香干叹了两口气，接上江怀茂眼神，咬牙接过话茬，“那还用说吗，必是丞相想要亲自送来，给陛下赔罪。”

    “舅父是不吃甜食，但入你口之物，需得验过。舅父为你验了。”

    司香已经从起初的目瞪口呆，变得从容不迫。

    月上中庭，月华如水。

    “去传吧。”殷夜拢了扇子，阖目养神。

    不为别的，殷夜有胃疾，饿不得撑不得更气不得，眼下这情形，明摆着是同谢清平置气呢。

    反正丞相就算用过膳，也会陪着再吃一顿。半夜传召，更是如同十二时辰不睡一般，随时候命的，来的极快。

    而宫墙外，购点心而不送……

    司香原是看着她长大的，虽说从她一出生，便被谢清平捧在了手中，天下她想要之物，亦皆送到了她面前。但谢清平亦授她诗书礼仪，文治武功，将她小小年纪，就教得明理博学，进退有度。

    这样的宠溺和维护明面摊开，本就年少得志的女帝，愈发骄蛮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