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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着这一丁点耐性，她鼓足勇气问女主人国是什么。

    好在她的命运出现了转机，她的主人病死了。

    原本她就只是个五官周正的长相，终年的劳作更是让她皮肤粗糙发黑，按理只能被当作劳力卖去做劳力，或是随便卖给个想买个便宜老婆的男人。

    但赵信本来计较的也就不是她能不能跳的事，只是想要宣泄火气罢了。

    繁重的劳作则没有因为她的年龄稍有减少，毕竟她的身份只是个奴隶。

    见识过赵信的残暴，她行事更加小心，练舞更加勤勉，试图得到命运的优待。

    她必须证明她仍然有作为食物以外的价值。

    家里的亲人不是被杀就是同被掳去又分散，她本人则因年龄太小，被丢去给了个身负残疾的匈奴人当奴隶。

    吃得饱饭又不必在烈日下熏烤劳作，她也白净了一些，看着倒真有几分舞姬的模样了。

    她怀着希冀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便被以一包盐的价钱卖给了来自汉国的奴隶商人。

    因为在恶劣的生存环境下，她的另一重身份就是主人的储备粮。

    这个念头方一出现在她的脑海，就激得她全身汗毛倒竖。

    女主人一直未能有儿女，终于在丈夫离世的悲伤气氛下，对于自己看着长大的奴隶有了一分怜悯，问她想不想回家。

    她的记忆里没有家，她连自己的来历都是从死去的主人怒骂自己是汉人废物时知道的。

    但女主人替她撒了个谎，说她有舞蹈天赋。

    女主人撒谎的原因或许是想将她的价值提高一点，可以多获得一点盐，不过她很感激这个谎言让奴隶商人真的找人教她学了一点舞步。

    赵信已经拿起他的弓矢站起来，冷酷地说：“脚伤了的舞姬就是废物，把她绑到靶子上去。”

    等到她长成一个少女，也就差不多到了她可以被利用生儿育女的时候了。

    她知道赵信的手段有多残暴。

    她出生在北部边陲村落，在尚不能完整记忆的年龄，村子就被小股匈奴骑兵攻破。

    她从来没有跳过舞。

    但是她的努力并没有能够改变什么，因受惊未能控制住自己，赵信的无名火宣泄的对象成了她。

    不知道最后到底是流血过多还是寒冷致死的，因为根本也没人收尸。

    甚至在饿了几天没进食，头昏眼花的情况下，她依然需要完成分配给她的劳作。

    在她思考家到底是什么的时候，女主人又耐着性子问她想不想回国。

    在食物富足的时候，偶尔她能吃个半饱，而到了食物匮乏的时候，则需要她全凭意志力去熬。

    然而事实是她至今为止的人生确实写满不幸，偶有一点幸运也像是口中苦到极点时饮了一滴雨水，便错以为甘霖当真是仙露。

    但是周遭的静寂营造出了一种很恐怖的氛围，将她从惊吓和痛苦中拉回了更残酷的现实——赵信的怒气对象成了她。

    如果说有的话，那应该也就是被主人鞭打时躲闪得灵敏一些，或是冬日里饿极了，踩着随时可能碎冰为水的冰面去抓不知什么原因溜出巢穴的野鼠野兔。

    机会失去就不会再回来，她凭着坚韧，真的学会了一支简单的舞，被认可成了可以当作舞姬卖掉的奴隶。

    求生欲战胜了恐惧心和疼痛感，她被激得翻身跪倒，一边磕头一边说：“大人，我还能跳，我还能跳！”

    女主人看她的眼神更多了一丝怜悯，告诉她：“国就是和你一样的人聚在一起的地方。”

    因此他将她的话全当作了耳旁风，让自己的侍卫继续执行命令。

    在这里，汉人舞姬比起匈奴舞姬命更贱，她曾经亲见同为汉人的舞姬惹怒赵信后，被赵信鞭打几十至垂死，又被剥光衣服丢在雪地上。

    身处绝望中，她怀揣着最后一点期待，抬眼看了赵信一眼，便几乎吓得晕厥过去。

    只是她不会说汉人的语言，辗转几次虽然没有被卖回到匈奴地盘去，但是也是在赵信这样的匈奴降将手底下瑟瑟。

    极度绝望下，她甚至起了自欺欺人的念头，想着自己应该还没有倒霉到连主人家生气的无妄之灾都会落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