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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节
背李白杜甫半句话扯老长的就亏大了,所以我背李贺的古体,三四个字一句,一边背一边看到人**币向我笑,只可惜李贺的诗很少有时空逻辑跟背成语词典一样艰难。
Z君在哪里呢?他也这样看着路灯想念我吗?他会后悔没有留下我吗?十几年或者几十年后,他还会记得我吗?
我小时候跟姥爷住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不养宠物,就把我当小猴子训着玩。
这种Z君跪地求饶的梦还是少做为妙,与现实的对比过于强烈,这翻手天堂覆手地狱的日子我可受不了。
可是在梦中见到他,这算什么呢?
事实上,大部分时间我只想得到陈奕迅,就算喝高了也不过念念“哦朱丽叶,为什么你是朱丽叶”这样的废话。
失恋了也是要面子的,而且越失恋越要面子。
那些没有结局的爱情,最好成为秘密。
当年我背诵着无数李贺的段子时,也没想到若干年后在我风华正茂最应该挥斥方遒时间里,竟然也会无比寂寞叹惋地会重新吟诵这些没逻辑的话。
我的长吁短叹终于引来了蜘蛛侠女的微弱呻吟。
我们常做的一个游戏,叫做背唐诗一句3块钱。
我猜姥爷一定不知道我会在这样的时候能想到李贺的诗句,他要知道了,能说我活学活用记忆力好呢,还是会像骂姨妈一样骂我:没出息!!咱们家的闺女怎么能为个男人死去活来?!
可见这不是通常的时候。
我这样的嗜睡狂终于也有失眠的时候。
我猜大概我会走得远远的,然后嫁给一个远离我这段生活的人,大概我会告诉我未来丈夫所有事,唯独保留下Z君。
这句诗一照面就惊着我了,我一般不会吟诗作赋,本来嘛,经济学最恨抒情,那些条条款款已经让人发疯,各类术语简写连发音规则也不尊重,作弊都不好集团操作,要是谁胆敢在论文或者计划书里头加上任何形式的对仗语句,一定会被导师狂批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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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样循规蹈矩的人,不论如何也不敢为了他不结婚。
我怕她醒过来看到我的失魂落魄,于是立刻躺下也做蜘蛛侠女状。等到她的呼吸再次均匀,然后才小心地打开手机,预备上网看看各类八卦,活跃一下气氛。
可我一直信赖荣格。
时间线一旦被拉长,一切微弱的事物都显得悲壮。
可此刻,我眼跟前除了喜欢作蜘蛛侠状贴墙睡的小姑娘并没有别的人。
梦中相聚笑,觉见半床月。
一模一样的颜色。
回忆到此我不禁慨叹,从小都这么精刮,我要不学经济马克思同意凯恩斯都不同意。
想到家人,心里还是暖和些。
姥爷对我的选择很满意,三李两杜都是他喜欢的。吃饭时兴致一高,就拉着旁人跟他一起吟诗作赋,可谁愿意在满嘴是东西的时候嘚嘚啊?这嗜好自然而然没人招架得住。所以年纪最小的我,首当其冲成**灰,每逢家宴,他左手边的位子一定是我的。
弗洛伊德说,梦境是对现实遗憾的满足。
也不知道算不算死得其所。
这Z君恐怕是想忘记也难了。大概是因为没喝酒,我坐在床边一边晃荡腿一边浮想联翩,然后想到一句很久不曾想见的诗:“梦中相聚笑,觉见半床月。”
我又叹气,想到在梦里Z君恳切的脸孔心里头一阵疼,这又惊又吓又难过的,就彻底睡不下去了。
这是第一次吧,在失恋后第一次睡不着。
我想的这句诗还是李贺写的,传说他很帅但是**格乖张,成日嚷嚷自己没多大岁数心都已经朽了,到底死在风华正茂的时候。
可悲惨的现实总也比不靠谱的梦好很多,爱丽丝那么**仙境一游照样要死要活地回到地面上去。我这么大岁数,自然要有榜样模范作用。
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刻,没了那些条条框框底线上线,我十分思念Z君。
所幸姥爷比较大而化之,并不管一句到底几个字,还让我自己选背哪一位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