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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到她对面，送了她一大白眼，“你也不知道收敛收敛，看看你爹和皓阳他爹，最近那脸啊是要多黑有多黑，你和皓阳再搞下去，他们恐怕就要联手棒打鸳鸯了。”

    碧儿“啊哟”一声叫了起来，随手把苹果核扔到桌上的果盘中，鄙视地看着我：“也不知是谁那天晚上和云潋玩舌吻哟，人家和皓阳还停留在拉拉手的阶段呢～”

    我多次和前来探望的我人说要原谅云滟的无心之失，但以云滟的性格，怎么会接受我的一片“好意”？她仍然对我横眉竖目冷言冷语，而我在人前则总是温和地对她笑，于是鲜明的对比反差就显现了出来，其结果自然是——我的形象分一路飚升，而她只好落个小鸡肚肠尖酸刻薄的恶名。事实上，我在私底下没少火上浇油地给她气受；怒火一路烧上三十三重天的她也没少在人前揭露我的本来面目，但又有谁会相信呢？谁会放着善良优雅的向阳郡主不相信，反去相信一个因为嫉妒而弄伤“假想情敌”的小心眼女人？她的辩解，只会让更多人义愤填膺，从而讨厌她、鄙视她而已。她那些无谓的抵抗，根本只能让我装得更无辜更善良，让她自己的名声更坏罢了。

    在人们心目中，柳如歌是善良的正派郡主，云滟是邪恶的反派大小姐，这个事实已无法改变。而实际上，深谙精神创伤远比骨折来得严重这一深刻哲理，又明白真正的受害人其实是受到严重精神打击的云滟的人，恐怕用一只手去数都嫌浪费。

    碧儿一听就慌了，连忙把披散的头发拢到前面来，一边还嘟哝着：“怎么会？我明明有检查过……”

    云滟给我造成了直接伤害是有目共睹的事实，受到谴责在情在理；而我给她造成的隐形精神伤害，她就只有哑巴吃黄连的份儿了。她来给我道歉时那眼睛堪比寿桃，让我再次感叹人言的可畏程度果然不比泛泛。

    我扯开嘴角，指指她的脖子，“谁会信你们只是拉拉手啊？脖子里瘀青那么明显。”

    溅水阁也算是靖城最大的茶楼之一，那里的杨老板据说是潋的人，我们在溅水阁有专属的雅座，位置十分隐蔽。

    对此我深有感触，果然人就是要有个健康的身体，否则一切都免谈。我以后一定要把自己保养得滋润滋润的——正所谓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我是要长命百岁的，怎么能老受伤。

    要治她，根本不用我亲自动手，舆论和道德就足以将她击垮。

    至于我受伤的事，虽然在我一再要求下不了了之，但知情的人都知道那是向阳郡主善良宽容，不忍云家大小姐受到谴责，才不予计较。而凭着高超的交际手腕在年轻人中建立极大人气的琥珀郡主，则四处放话——“那是如歌心好才原谅她，如歌不想再提这件事，你们以后也别再议论。”

    她悠然地瞥了我一眼，“你当皓阳是你家云潋么？找女人就跟狗熊掰玉米似的，见一个扔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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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人无聊起来怎一“欠”字了得，越是不让议论，私底下就越是炒得火热，没过几天，全靖城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而且还在以讹传讹之中变本加厉，我是如何如何受到欺凌却以德报怨袒护云滟，云滟是如何如何恶毒非要置我于死地，连我自己听了都不禁感叹无知群众，尤其是受骗的无知群众的力量果然是无穷的。

    这倒是真的，云潋翩翩公子的美名在靖城也是人尽皆知，全靖城喜欢他的女人估计和皓阳身后的队伍有一拼。而他又不像皓阳，会利用小王爷身份以及同碧儿的暧昧关系和人家拉开距离，满肚子泛滥的柔情，也不知勾走了多少女人的魂。

    此时已是初秋，每天晴空朗朗，万里无云，金风送爽；而我也终于得以大踏步地出来将军府，走进久违的溅水阁。

    碧儿已经在那里，很没形象地半躺在椅子上，一条腿挂在扶手上晃晃，手里拿着一只布满牙印的苹果往嘴里塞。

    我的伤，十天半月便已痊愈，不留一点痕迹；而她的坏名声，却是要背负一辈子的。

    我狂汗：“你就不怕皓阳看到你这副样子抛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