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2/2)

    季正则小时候长得特别乖，很委屈地耷拉着眼睛，睫毛又弯又翘，奶音糯糯地问他，“为什么不可以？”

    “不是带了书来复习吗？”

    一个人到底能有多无聊呢？

    他想起小时候，自己还把这当作一项独一无二的技能，经常教别人怎么吹，季正则从小就爱装作一张无辜脸耍流氓，他刚把嘴嘟起来，季正则就冷不防一口亲在他嘴上。

    他用冷水浇了一把脸，马上去找他爸，说要提前回家，让他爸送他去火车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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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三早上刷牙的时候，突然有电话来了，看见季正则名字的那一刻，他差点把牙膏沫都吞进去。想先缓缓再接，又怕季正则等不及就挂了，还是连忙接了起来。

    方晏晏起了攀比心理，颠颠跑到他身边来，指着说，“我哥可以用嘴巴吹泡泡！”

    季正则开心得不得了，“那我要和小安结婚，就可以天天亲嘴了。”

    他想，自己真的对“吹”这件事别具心得，用唾液吹泡泡，吐烟圈，再或者“吹箫”，他并不常给季正则口交，但次次都能把他含得筋酥骨软，性器暴涨。

    季正则略停了一下，又粲然地笑了，清亮悦耳，熟悉的甜蜜，“那你快点哦，我们来约会。”

    刚结婚的表叔玩笑地敬他一支烟，他用烟来给小孩点鞭炮。他会抽烟，可以吐出漂亮的烟圈，除夕晚上的夜很凉，散开的烟雾晕在他脸上，像个呛人的面具。

    “就，还是觉得家里的氛围好一点。”

    “嗯？”竭力隐藏的情绪。

    他在旁边听着也不讲话，小姑娘们买了泡泡水，吹得到处都是泡泡。

    他的手机是去年年初换的，他在外公家三天，已经来来回回把他和季正则去年发过的微信看过五遍了。

    这是他一项超乎常人的技能，长大以后就很少玩了，用口水吹泡泡总觉得怪脏的，而且一堆人围着看，泡泡飘出来了还要“啊好厉害”的怪叫，跟看猴似的。

    无力又无奈，他注定是个被动的人。

    “都是用嘴巴吹的啊。”

    “当然不可以，结婚才可以亲嘴!”

    他想自己的样子一定又矫情又丑，但是他真的太久没听见季正则的声音了，像干涸的泉里注进了水，终于活了。

    方至清打量了他几眼，笑了笑，“去吧，先去跟外公说一声，他还在给你炖大骨汤呢。你一个人在家可以吗？要不要我们陪你一起回去？”

    “我来！”他答得太踊跃，自己尴尬起来。

    结婚，还说要结婚呢？

    “可以吹出来吗？”

    看看，他现在没出息到干什么都能想到季正则。

    他想，人真的是惯坏的，被捧在手心里疼护过，再受一点苦就等着人来哄，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在心里把自己放退了一万步，也没能走出第一步。

    呵，那时候手上破块皮都要亲半天，现在手断了也不见人影。

    “可以，没事，我去找外公。”他急急忙忙跑走了。

    不清不楚地，像这二十来天的波折完全不存在一样，他坐上回a市的火车，三个小时的路程，去和季正则约会。

    他慢慢吹出来一个泡泡，飘出来，又掉下去破了。

    他第一次和别人亲嘴，脸羞得涨红，“你干什么，你怎么可以亲我！？”

    他被拽得左摇右晃，无可奈何地点头，“对对对。”

    他深深吸了一口冷气，把嘴里火光闪烁的烟蒂吐出去，砸在地上，火灭了。

    一群孩子满眼希冀地拍手，要他教怎么吹。

    他对烟没什么瘾，还是初二的时候和吴酝一起偷着玩学的，吴酝到现在也吐不出这样漂亮的烟圈。

    “可以。”

    “喂，小安。”

    “你在家吗？我今天要去美院听一个讲座，想和你一起去，你要不要出来，是关......”

    “不是，他不用泡泡水就可以吹，对不对方杳安！？”方晏晏扯着他的衣袖来回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