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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怕四月不想见他。

    就算是在骗他。

    甚至会在看到程延的一瞬间，小小的手指点点他，然后清脆地叫一声“叭叭”。

    一向从不示弱的男人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哽咽的声音。

    程延怔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女儿柔软的头发，笑得是孩童的她不懂的苦涩。

    爸爸。

    律师早已在他们疯狂往对方脸色扔拳头的时候退出去了，办公室里只余下他们两个背对而站的萧瑟身影。

    小程欢欣然应嫁。

    宋嘉阳再次见到程延的时候，是他来接程欢走的那天。

    这句话小程欢记了很久。

    “因为我得干干净净地去见你妈妈，否则她就更不会原谅我了。”

    他很认真地摇摇头，答道：“不会。”

    ……

    他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程延一顿，偏过头：“怎么了？”

    走的时候还是顿住，对身后的男人说道。

    程欢四岁的时候，开始知道“妈妈”和“后妈”这两个词的区别。

    ——

    即使嫁去的是对她疼爱有加的顾家、婆婆是对她视如己出的小姑姑冉祈。

    记到她长大、记到她情窦初开后懂得，记到她和她的爱人走进婚姻的殿堂。

    小程欢心不在焉地听到他的爸爸对她说。

    那一年上海滩房地产大鳄的顾家长子顾琛向科技首富求娶了自己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

    程延开始害怕活着，却也不敢去死。

    宋嘉阳过了许久，转身离开。

    她一定很不想到他，所以才会让他陪着这个孩子长大，看到她如四月一般聪慧漂亮，每一天都备受折磨地活着。

    林四月离开了这个世界，却丢给他一个叫做“爸爸”的身份，让他寸步难行。

    怕她依然不曾原谅他。

    还是让人忍不住担忧。

    所以她偷偷地问程延：“我会有后妈吗？”

    小程欢歪了歪头，玩着爸爸的领带，随口问道：“为什么呀？”

    他甚至不能去找她。

    “爸爸。”

    小程欢已经会走路了。

    她很怕自己会变得跟白雪公主一样。

    程延看着女儿出落得亭亭玉立，甚至有些恍惚地想起他的四月穿着婚纱的样子。

    多么荒唐。

    她也到底曾为他披上婚纱。

    “她说要把孩子给你，你想好了就来找我。”

    那个时候程欢十个多月大了。

    程延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完成了一个极为重大的使命。

    二十多年的时光过去，那个襁褓之中的小小婴孩，已经披上婚纱，要走去另一个人的身边。

    程延当时放下了手里的文件，就将扎着麻花辫穿着公主裙的小姑娘抱在了怀中。

    小程欢挽住父亲的手，一步一步踩着满地的玫瑰花瓣，轻轻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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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孩子叫程欢，她说你没有亲人，她说…觉得你会是一个好爸爸。”

    心口那块地方，好像彻底地凉了、停了，干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