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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延的手搭在桌面上，他已经收起了刚刚的无奈和痛苦，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充满棱角的攻击性。

    在桑梓淇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听到低沉又带着痛苦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那里曾经满是污渍，地上的瓷砖都是碎裂的，边上的花坛总是传来古怪的烂臭味道。

    时隔许久，又目睹这些日子的纠缠和爱恨嗔痴，桑梓淇终于还是把这些话问出口了。

    “服软是没有用的，我试过了，她连头都不回。”

    严谨一点来说，桑梓淇甚至有一点怀疑，林四月是没有心的，不知道是不是天才都有一些稀奇古怪的通病，她的感情共鸣极其匮乏。

    桑梓淇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苦涩的唇角，久久不语。

    男人长舒一口气：“其实我也一样，我不认为林四月是会在乎金钱名利的那种人，她看你的眼睛里连余光都没有，你为什么会觉得那份陌生的血缘牵绊能束缚她？”

    多好的风景啊，一览无余。

    血缘伦理道德，都不会是林四月会在乎的东西。

    窗外的风景依旧，只是阳光穿过这扇窗，却仿佛带不来丝毫应有的灼热温度。

    桑梓淇觉得他疯了：“市场部连个能顶的人都没有，林四月摆明了就是不想你在她生日那天上市，你服个软，这事就过去了，连带着卓越新品系列都提前，我上哪去给你挖一个领头人来？”

    程延闻言只是淡淡地看他一眼，觉得无稽之谈地笑笑。

    他沉默片刻，开口道：“那个时候，你也是那样，头也不回。”

    “这么多年，我一直想问你，当年到底为什么，要送她走？”

    这里就是当年的那座破写字楼，从当年的一间小办公室，到一整层楼，到现在，一整幢建筑连带着后面的半个产业园，都被刻上了嘉程科技的名字。

    “周瑞怎么想的，你也多少能猜到，他大抵是孩子气作祟，总觉得我们一起创立了嘉程，林四月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所以不论她做什么，周瑞都觉得亏欠她。”

    桑梓淇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好友的面前，他面靠窗户，一只手搭在好友的肩膀上，试探性地问道。

    程延目光平静,?他眼里从容不迫，多的是这几年商场里摸爬滚打的韧劲和冷厉，只是眼下的那一小片青青的阴影,?昭示着他确实许久没有好好地睡过一觉了。

    也是所有记忆的分割线。

    所以那一年见到宋嘉阳的时候，他们都不认为那种所谓的血脉的纠葛，能够拆散程延与林四月。

    那是程延甩开林四月的地方。

    程延没有说话，他的双手覆住眉眼，遮住蔓延的情绪，任凭那根刺在他的心里越扎越深。

    程延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倏地，冷笑一声：“服软有用吗？”

    但是从这扇玻璃看下去，就是当年那个破旧到不堪的街角。

    桑梓淇转头，看到他手心下红得像兔子一样的眼睛，终究不忍，但还是继续说道：“当年我们都是见证者，周瑞不说，但你也应该知道他一直都很生气你的选择。”

    桑梓淇没听清：“什么？”

    程延想起那一夜如刀锋一般刺入他骨髓的话语，和她脸色冰凉如水的恨意，他垂在桌面上的手都不自觉地握紧。

    对这个世间的大多数东西，她不曾拥有，她也不想要。她的情感只有一道出口，所以投射在程延身上的时候，才显得格外得热烈又可贵。

    就那样，他想起了多年前站在写字楼的玻璃窗前看到的那一幕。

    可是偏偏，那一对男女，还是走散了。

    他转过椅子，和桑梓淇并肩，从这扇玻璃窗往下看。

    那个时候罗景星甚至开玩笑地对程延说：“你俩都是一个孤儿院出来的，万一最后你俩真的有什么血缘关系，林四月怕是都敢拉着你□□。”

    他的手指敲击着桌面，良久，呼出一口气，他有些疲惫地闭上眼：“场馆那边下周就竣工，新品发布提前半个月，上市日期绝不能推迟。”

    但是桑梓淇深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