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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抗旨不尊，往大了说那便是死罪。

    “陛下……”皇后有些惊讶。

    皇后淡淡一笑，颇有些自嘲的意味。

    皇后暗暗攥了攥被角，垂下眸轻微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嘉贺帝沉眉冷声道：“怎么，按朕的意思便是草率，需得按皇后的意思才行？”

    长寿院内，芳婼姑姑端来一碗安神汤，正欲服侍皇后喝下。嘉贺帝瞧了那药碗一眼, 接了过去道：“朕来。”

    好在，嘉贺帝最后那句要赐婚的话，被及时打断了。否则，若虞卿卿说一个“不”字，那便是抗旨。

    从前，每当听到嘉贺帝对着自己唤着先皇后的闺名，心中还会如刀子划过般阵痛，如今已经不会了。

    皇后想起身行礼，被嘉贺帝拦下。目送着嘉贺帝离开，忽而又想起侍女禀告之事，不禁开口将嘉贺帝叫住。

    嘉贺帝挑眉：“皇后的消息倒也灵通，在山下行宫休息，这山上的事也这么快就知道了。”

    嘉贺帝顿步：“皇后可是觉着身子不适？”

    “皇后休息便是。朕病时，皇后不也这般照料，莫再推脱了。”

    嘉贺帝端起药碗，又冲着一旁的侍女们道：“下去吧。”直到屋中只剩帝后二人，这才舀起一勺汤药喂到皇后的嘴边，“皇后受惊了。”

    虞卿卿揉了揉元宝的脑袋，不知该怎么拒绝。还未开口，长公主已经将元宝抱到了腿上，柔声道：“元宝乖，让姐姐休息。”

    本以为是元宝胡诌，现在她好像突然知道，元宝说的梦中的舅舅是哪个舅舅了。

    皇后摇头，斟酌了下缓缓开口：“听闻皇上欲给卿卿指婚？”

    长公主让嬷嬷抱走了元宝，轻抚了抚虞卿卿的后背。余光冷不丁地瞥向一旁的桌案，破碎的酒杯和鲜红的血迹让她不由一愣。

    元宝不懂为什么姐姐忽然不开心了，胖乎乎的手指去勾了勾虞卿卿掌心，见她懵懵地看了过来，甜甜一笑：“姐姐陪我玩。”

    她记得，这席位上坐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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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微怔, 随即一笑：“陛下记错了吧，这好像是陛下第一次这般喂臣妾。”

    虞卿卿歉意地冲元宝笑了笑，看着他虎头虎脑可爱的模样，心里却不由一慌。

    “陛下。”

    皇后住的凤阳院正背靠着宜春阁, 火海连绵至凤阳院的侧屋。好在当时屋里没人, 皇后也只受了些惊吓并未受伤。

    虞卿卿是同长公主一起下山回行宫的。

    她知道，嘉贺帝这是将自己与先皇后又弄混了。长公主八岁那年，自己还没入宫呢，又怎会得嘉贺帝垂帘，让他亲自喂食汤药。

    嘉贺帝难得有如此耐心，一小口一小口, 直到那药碗见底，这才将碗撂下。

    “朕记得, 那年初雪你身子受寒，朕也这样喂过你一次。”嘉贺帝满目温柔, 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十几年前。

    “臣妾不敢。”

    “怎么会，朕记得可清楚了, 那年瑄儿才刚满八岁。”

    皇后讪讪地垂下眸，嘉贺帝这话是意指她不该在御前安插通风报信之人。可宫门似海，若非耳通目明又如何在这深宫自保。

    夜间的山路不好走，马车走走停停行得很慢。虞卿卿靠在车舆上，半瞌着眼，觉着很累却又睡不着。

    起火的是随行太医们居住的春宜阁, 原是一小药童在屋里偷偷煎药，又没一直在药炉边守着，风一吹溅起火星落到了炉旁的书册上, 升起的火舌撩过窗边的帘蔓，最后导致火势蔓延至整个房屋才被人发觉。

    “臣妾膝下无儿无女，娘家嫡亲的侄女也就卿卿一个，自是把卿卿视作亲闺女般。”暗思片刻，皇后再次开口，“陛下要给卿卿指婚，自是卿卿的福分。可就这般按照陛下的意思给她指个夫婿，终归是草率了些……”

    其实两人都知道，即便是醉话，只要是从天子口中说出来，那也都是圣旨。

    第九十四章 叫什么姐姐，早些改口叫舅……

    皇后脸色一白，正欲起身向嘉贺帝请罪，谁料，嘉贺帝看也没再看她一眼，拂袖离去。

    皇后张嘴咽下：“不妨事，怎能劳烦陛下。”边说边顺势要接过碗，却被嘉贺帝给挡了回去。

    “今夜皇后便宿在朕这，朕还有几本折子没看，看完再来陪你。”

    凤阳院烧了间侧屋是住不了了, 皇后住到了皇上住的长寿院。

    “不敢？皇后不就是想让你虞家姑娘入主东宫当上太子嫡妃吗？朕今日便把话放这，太子嫡妃绝不可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