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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吧，走圣诞老人的路，让圣诞老人无路可走。

    “好吧。”乔伊闷闷道。

    安东尼奥浓密翘起的羽睫忽然一颤，不自然地别开眼。半晌，他把画和玫瑰收了起来，才低声道：“为您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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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伊刚才发现被人跟踪，确实有些慌神，在窗户前站了好一会儿。在那之前，她也一直在猫尾巷之中闲逛，处于窗户的视野之内。除了摊贩以外，她大概是最适合作为写生模特的人。

    打一棒子，送一颗甜枣。她不想暴露身份，想尽量低调地脱离眼下困境，能不声不响地甩掉黑衣男人最好。她需要帮助。

    这人是猴子搬来的救兵吗？

    少女手中捏着新鲜的玫瑰，带英吉利花边的绸缎袖子滑下来一半，露出一双奶油般白皙细腻的圆润手臂。她笑得像一只偷到鱼的猫：“安东尼奥，我可以信任你，对吗？”

    “送你一枝玫瑰，画我也不追究了。但你得帮我。”

    那么，他画了一副画却又遮遮掩掩不让她看见，甚至心虚地没敢在风景速写中把她画进去，会是因为什么呢？

    “等等！”安东尼奥脸色骤变，伸手想阻拦。

    然后，她被拉到了壁炉旁。看着笔直通向湛蓝天空的烟囱，她沉默了。

    她往前一探，伸出指尖在少年白净的脸上轻快地一揩。

    安东尼奥扶额道：“你没发现街上就你戴了曼媞拉吗？太显眼了。”

    乔伊没有拿画夹最上面那副炭笔速写，而是迅速抽出了第二张纸，眯起眼笑道：“我来看看，大画家在画什么呢？”

    安东尼奥正要抬手去接画，听了这话一愣，抬头去看乔伊。

    她把画递回去，同时拿出了身后那朵法兰西玫瑰。

    安东尼奥的炭笔速写笔法非常纯熟，绝不是新手。乔伊自己也是临摹过许多建筑的，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幅速写用不了几分钟。

    不是炭笔速写，而是一副水彩肖像。戴着白色曼媞拉、穿着冰蓝色绸裙的黑发少女被大片红玫瑰包围。

    好家伙，敬语都出来了。

    她就这样从日光眩目的街上探头进来，浓密黑发上的洁白头纱闪烁着眩目的金色光泽，仿佛天使降临。

    “你先走。”她气鼓鼓道。她穿的可是裙子，虽然有很多层衬裙，也没有那种夸张的蓬蓬裙撑，但容易走光的本质并没有变。

    “哦，大画家先生平时画模特，也是不经人家允许的吗？”少女温软的语调上扬，凉凉问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可以不摘头纱吗？”乔伊不满地嘟哝，下意识捂住了头上的插梳。

    “我们当然不走门口。”安东尼奥理所当然的语气，让乔伊觉得自己似乎缺失了点什么童年体验。

    然后在少女向他展示自己白皙指尖上沾着的一抹玫瑰红时，耳朵刷得变得比颜料还红。

    和传统的安达露西亚头纱不同，雪白的蕾丝纱缎从珍珠母贝雕花的镂空插梳上垂下，将她的眼睛藏在一片似有若无的烟霭之中。

    自己是不是稍微有点用力过猛？乔伊毫无诚意地反思。

    几分钟后。

    更重要的是，他的手指和脸颊上蹭的玫瑰红颜料还十分新鲜，一揩就能揩下来。用炭笔画速写，还能蹭上红颜料？稀奇。

    窘迫的年轻画家此时已经呆若木鸡，下意识地一闭眼，连躲都没敢躲。

    安东尼奥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小心地拔下插梳、取下蕾丝白纱后，放到了架子上，“头纱放在这里，外面可以隐约看到一角，那位先生大概会以为我在给你画肖像。至少能争取十几分钟的时间，足够了。”

    第2章 玫瑰集市

    外边的集市太热闹，咖啡馆里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暗的油灯有气无力地燃烧着。据安东尼奥说，店老板也到门外摆摊卖玫瑰花和鲜花巧克力去了。

    可他的速写之中没有她。

    他拿起一件银灰色斗篷，递给乔伊：“这家咖啡馆不大，又只有一个出口，那位先生不会进来，只会在远处观察门口。”

    乔伊满意地一笑。眼看欠揍的小屁孩已经被自己震慑住了，可以见好就收，别忘了主要矛盾。

    曼媞拉是西班牙温暖南部的传统头纱，不是加泰罗尼亚风格。伊莎贝拉二世十分喜欢这种头纱，在位时在全国大力推广。可随着波旁王室被推翻，五年过去，北方的姑娘们率先抛弃了这种风俗。

    “那我们出去不就被发现了？他又不是瞎，难道我换个发型披件斗篷就认不出来了？”乔伊感觉被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