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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候的虞思谦哪里懂什么酿酒啊，只是一个屁大点的孩子，提着比他整个人都要重的酒坛子，巴巴跟在前头比他高壮的兄长后面。

    她浑身金贵，连看人的时候，眼神都高傲，被人打得快要断气在地上打滚的虞衍怎么都想不到，这样的人却愿意蹲下来，给他拿吃的，与他说话，教他怎么活下去。

    “前些日子见东南的梨花开得好，便萌发了想给你酿酒的念头，梨花移过来也有些时日了，茂盛的时日已经过去，如今采下来酿酒行吗？”

    慢慢踱步至虞衍的面前坐下，“兄长伤势还没好全，要做什么，吩咐手下人做就好。”

    颠颠簸簸走得一点不安稳。

    梨树虽然不名贵, 但就重在一个梨字，特地祝贺他离开了以前的囫囵，终于一朝扬眉了。

    青衫男人笑意加深，浅浅应了他一声。

    外头乱成一锅粥他躲在这里安稳得很。

    “梨花的花期要过了，败了也是可惜，能借这些衰败的梨花，尝得兄长的好手艺，做阿弟的是开心。”

    话里话外都是依赖，他说好重啊，阿兄不能等等阿弟吗。

    宋小姑娘说，世上大多数的人不止有劣根性，还有个软心肠，你要学会审时夺势，用可怜的语气，戳他身上最软的地方，只要让他觉得你不是故意的，你是可怜的，就不会怪罪到你的头上，从而生出怜悯。

    久久，等不来虞思谦给他拿过来酒坛子，虞衍端着的酒糟有些重，久了很重，便搁置下来，轻言轻语问了一句，“思谦是不是在怪阿兄自作主张，没有过问你的意思，采了你的梨花。”

    虞思谦思绪沉沉，本不想接话，但闻言不忍，还是抬头说，“怎会。”

    赶时季，酿梨花酒。

    以前虞家的庄子里, 后山的北坡上也有大片的梨花树，都是一些野的梨花树，比不上沈煜赠与虞思谦的名贵，但到了开花的季月时，满山的芬芳烂漫，全是纷纷扬扬的白色花瓣。

    也是名贵比不上的恣意。

    寻找的人废了一番心思要作戏给人看, 虞思谦官服未换下的直冲回府上, 自然是有话问。

    说罢，他抿抿唇，从一旁捞过来酒坛子帮着虞思谦酿梨花酒。

    “许多年没见，阿兄拿不出什么给思谦的东西，反倒让你为难，阿兄心里总是过意不去。”

    千言万语, 莫名地咽了下去。

    宋小姑娘说过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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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话里话外说的试探，都是卑微的语气。

    记忆里的光景再怎么旧，想起来也是历历在目。兄长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想问，几年的时光而已，就变成这番光景了吗？

    “思谦来了，哥哥给你留的位置, 你来了正好, 与兄长搭把手。”

    初次见面的时候虞衍没有说, 虞思谦后来拨过去照顾他的人告知他。

    这个季月哪里来的梨花树, 这是沈世子沈煜为了恭贺虞思谦得任大理寺高位，特地从酒庄里挖过来给他送的贺礼。

    那时候宋小姑娘还是众星捧月，许许多多的人都围着她转。

    他和从前一样着一身青衫，温温润润的姿态，那双带笑的眉眼经过世故的打磨，依然还是那么清透，无论何时都不曾变过。

    这是从前在宋欢欢身边相遇时，宋欢欢教给虞衍的东西，交给他的生存之道，正好对付了虞思谦的软肠子。

    这么多年，宋小姑娘的话真是有用，只需要看她在当今太子面前混的多么风生水起就足以见真章了。

    虞思谦垂下打量的眼，闻着在空中萦绕的酒香，不自觉喊了一声，“阿兄。”

    虞衍指指地上的空酒坛，又翻出他的袖口, 逃亡的日子不好过，在破庙与人争夺食的日子更不好过, 他虽然没有满身狼狈，但两双手腕却是受了不重的伤, 至今都提不得重物。

    没有所谓的动情风月，只有一对少年儿郎，年长的哥哥后面跟着年幼的弟弟。

    待日子到了，再挖出来。

    有了怜悯，这场仗，你一定会赢啊。

    虞衍见他妥协，低头浅笑，两人合力，终于将梨花酒酿好封存了，就搁在一旁，虞思谦正要叫人拿铁锹过来，将酒坛子埋在梨花树下。

    虞思谦的目光放空了，落到一旁搁置的酒坛上, 不知道兄长去哪里寻来的酒坛, 就连坛口的青釉都相差无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