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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愤怒,季蓼越是兴奋,揪住她头发,凑在她耳边,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狠狠迸出:“久儿的命,你该偿还了!”
侍女们都已退下,唯独一位青裳女侍还在执扇凉药。药汁中的香气飘散开来,缕缕药香绕人鼻端,迷人心神。
“既然可以,为何不根除?”她及时追问。
这般想,她倒是释然许多,加之变成凤凰后就没安稳的睡过,没多会儿便沉沉睡去。
似乎问及‘心魔’,他就会变回原来那个冷漠寡言的伏魔大帝,那个高高在上、不可触摸的,伫立在神巅之上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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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夫妻二人间的矛盾已解决,‘心魔’成了她心头一根长出锈的刺。一日不除,她一日难以真正安心。
“可以。”他半晌才出声,声音是情绪酝酿过的低沉。
她也忘了,这人就爱得寸进尺,见她害羞,长臂一捞,就将她抱在怀中。他身子宽阔,即便是四尺高的肥厚鸟身,他也能将她扎扎实实地抱在怀里。
广圣娘娘眸孔一震,却是否认:“我没杀他。”
六百年前,她被怀苍囚禁在灵识,靠着自毁元神而逃离。他为挽留执意离开的她,不得不将自己体内封印‘心魔’之事与她坦白。之后,她问过同样的问题,他也如此时这般,沉默不语。
药浴过后,广圣娘娘被侍女扶起。待擦干身子,烘干头发,再将她扶去榻上躺着。
身上穿的是黑袍白袖,长发束于素白的孝带。一张美艳的脸被戾气冲消了柔和,显得几分阴冷,眉骨尾端上挑两道细长的魔纹。
待广圣娘娘察觉这香味的蹊跷时,浑身已被麻痹,就是嘴巴也张不开了。
***
这话蓦地在怀苍平静的心湖惊起波澜。
娘娘瞪着眼,费劲地从喉咙挤出:“你、你怎么会……”
天庭,药神殿。
姽宁最终也没追问,究竟是没法根除还是他不愿根除?
姽宁惊了一下,想扑扇翅膀,却挣不动他施力的手臂。
良久,姽宁渐渐放松身子,心绪安宁下来,恍惚回到芙蓉山那段美好时光。
她放弃挣扎,实则....是贪恋他的怀抱,贪得不得了,所以顺势靠在他怀里。
这次她等得更久,等到的却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因为他们不能分割……
“呵。”姽宁嘲弄般笑出声:“其实竹签上写的也没错,你有秘密,不能与我诉说的秘密。”
不知多久,姽宁突然想起件压在心头多年的问题,便问了出来:“心魔,不能根除吗?”
却不知,方才躲闪的目光恰恰将自己的不知所措暴露无遗。
仿佛那是一个绝对不可以被撕开的面具,一旦揭开,就会有不可预控的猛兽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她讥讽罢,突然发狠,拽住她头发,将她脑袋用力往床下扯去,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头皮给扒下来。
正因他深知姽宁的想法,才暂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他当然恨不能将那个家伙拔除得干干净净,但他却没法这么做。
而被她搅乱了心绪的怀苍,一宿无眠。
原本在凉药的侍女朝她走来,坐在床边,却变了样貌——
眼下得先解决自己肉身重塑的问题,她才有心思与他好好谈谈。
只是,一个男人柔情蜜意地抱着一只大黑鸟,光是想象这个画面,她就忍不住寒颤。
“并非不能诉说。”他说完这句,又没了下文。
姽宁明显感觉他手臂僵了一刹,默默等他回话。
广圣娘娘吃痛地抽了口气,朝她瞪去。
心脏被挖,心脉受损,岂是一朝一夕能恢复,她如今靠着朱雀的内丹才勉力撑住。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开口。
季蓼一边拿出个瓷盅,一边说:“这些年,我花了不少工夫,培养许多修仙能人,为我所用。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接近你,接近这神权之巅的天庭,却也不过如此啊。”
她不怕‘心魔’伤及她,只怕心魔伤及南辛。
怀苍将她拥紧些,目光却少了往日的坚定和从容,透出几分纠结和忧虑。
眼前之人正是浮屠城城主,也是魔尊琰屠之妻,季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