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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苍起身在她身旁坐下，伸手将她领口拢紧些，以免冷风侵体。

    一日，姽宁食完梦，少年将她抵在榻上：“若我再无梦供你食用，弃否？”

    不……应该是这些灵识在想什么。

    在大雪掩埋的山林里，她见到一位浑身是血的少年倒在厚厚的雪堆中。她将少年救下，食他噩梦，助他复仇。

    他并不知，姽宁正在冰天雪地的梦里。

    “超度的灵识与梦念一样，承载着记忆，他们心中所想，便是梦中所盼。”他低头看向姽宁：“你是梦灵，万物的梦念唯你能感应，这残留的一缕缕灵识亦是如此。”

    姽宁轻轻阖眼，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渐渐涌来，她似乎能听见他们在说些什么。

    海面顿时陷入一片黑暗，好在星月作美，在水面映出万丈银河。

    姽宁听见自己戏谑的声音：“养得白白净净，哪里舍得弃。”

    *

    他狐疑地摸了摸她后颈，又试了试她手心，皆是暖的，怎么喊冷？

    时光匆匆数载。

    渡灵海的日落极快，方才那火轮还悬在海上半尺距离，眨眼就坠落海中。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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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开口，只是冷冷盯着她。但从他幽深的目光中，她读出了怨恨二字。

    *

    紧接着又一颗，越来越多，仿佛一颗颗划过天际的流星，纷纷坠入大海北端。

    她将手交叠在他宽大的衣裳内，索性当作被子，整个人半躺在船壁，打算眯眼歇会儿。

    怀苍断定她冷，非得脱下外裳，将她裹得严严实实才放心。

    “我能听见他们的心声。”姽宁喃喃念着：“忏悔、哀求、祈愿，还有感激。”

    “是正被咒法超度的灵识。”怀苍道：“被超度的灵识会飞往尽头的溟波山，一旦抵达，恶性除尽，苦难皆空，最终化作永生花。”

    竟有这么个渊源，姽宁点点头，也就没什么好抱怨的。

    怀苍一手撑在船板，一手搭在曲起的膝盖上，仰看灵识穿梭于星光间。

    她还在梦里找到了阔别多年穆彦青，也看到了他原本奕奕神采的眼睛却饱含沧桑。

    夜里，海上气温骤降，但与东来山的寒意相比，还不至于令姽宁受冻。

    姽宁顿时来了精神，“那是什么？”

    似梦似醒间，姽宁恍惚听见有人喊自己。她呆呆茫茫地睁开眼，昏暗的夜色加上尚未清醒的神思，她眼前的画面仍停留在穆彦青的脸上。

    姽宁张口欲言，可他投来的目光比这夜里的海风还凉，似乎她多反驳一句，他就要将她扔下海，好好感受这刺骨的海水。

    少年先是一怔，忽而欺近她，在她耳边字句咬得狠：“如食言，做鬼也不放过你！”

    “是是是，我冷。”姽宁乖乖接受。

    忽而，一颗发出莹白色光亮的东西从南边飞来，掠过头顶，往北疾驰而去。

    姽宁躺在船上，一边听他讲述，一边看着一颗颗滑过夜空的灵识。他们奋勇前行，绝不回头，似乎有什么在指引他们飞去极乐世界。

    说罢，却发现她呼吸均匀，竟已入睡。

    姽宁哂笑不语，他的梦念固然强大，但她若能飞升成仙，断不可能继续在凡间耗费时日。

    “穆彦青....”姽宁抬手，轻轻抚上他脸庞，问道：“我将你弃了，你可怨我？”

    所以当姻缘官曲思来接她时，她才会毫不犹豫地随他离开。

    “真冷……”她不由一声呓语。

    *

    受到超度咒法的影响，姽宁在梦中将丢失的那段凡间的记忆重新经历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