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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坐在轮椅上时,顾绾时常低头俯视他,弯腰与他对视,而现如今他站了起来,竟是比顾绾高上好大一截,不得不仰首才能窥见他的容颜。
刚逃出来的那些日子,顾绾时常会做噩梦,梦到楚昀站起来将她抓了回去,对于她的恶行,他将她关在屋子里残忍折磨,从噩梦中惊醒,顾绾时常都觉得后怕,直到在边城安稳下来后才逐渐有了好转。
“你还活着……”楚昀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暗哑的嗓音像是累极后极力发出的声音,甚至不敢太大声,怕自己出声便会让眼前的幻象消失不见,不敢动,不敢上前,只能直直地看着她,不舍移开半秒。
只是没曾想,那盒骨灰的主人,此时竟好端端地就站在眼前。
此刻顾绾脑海里只有这三个字。
只是顾绾不知,楚昀比她想象中的更加苛刻,仅用了两年时间,便一瘸一拐地带着她的“骨灰”,开始游历山河。
只是那双幽深的眼眸中,翻涌着看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那是以往从未在楚昀眼中看过的神情,他的脸上更不会出现这样让人难以言表的表情,周身那不容忽视的气场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
顾绾眉头微蹙,似是没料到是这样的情景。
只是说起这事,顾绾心中掩埋下去的怨艾又一次涌了上来,想起那日眼前的大火,神情冷然下去,望着楚昀决然道:“托楚将军的福,我将父亲和花溪救了出来,只是府上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了,听闻楚将军剿灭了那帮叛臣贼党,那我要多谢楚将军替我顾家报了仇。”
知道是逃不掉了,她的好日子到头了,顾绾索性破罐子破摔,要杀要剐随便他了,大不了自己再逃一次就是了。
楚昀的眸子微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视线落在顾绾身上,甚至舍不得眨眼,直到顾绾开口,无比熟悉的,无数次出现在自己幻想中生灵活现的人,就在自己眼前。
来不及去思虑楚昀是怎么走到这的,更没敢想他为了将她抓回又是如何艰难站起来的。
不知是自己的话刺痛了楚昀还是别有原因,顾绾并不想在此与楚昀过多纠缠,心中慌乱,下意识想逃,但却知道连边城都被找到了,她也无处可逃了。
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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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将军,好久不见。”顾绾竭力稳住慌乱的思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十分平静,只是胸腔猛烈跳动的心脏,将她的情绪暴露在外,楚昀应该听不到吧。
人已经在眼前,楚昀也的确站了起来。
三年,她明明在剧情中写若要站起来,至少需要五年的治疗,该死的楚昀又没按照剧本走,他到底是对自己有多残忍的苛刻,才在三年内就站起来了。
没想到,楚昀见到她会是这样谨慎小心的样子,仿佛他在害怕,他在害怕什么?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霎时楚昀眼眸中露出慌乱,似是面对顾绾如此冷漠疏离的态度无所适从,眼中迅速起了潮红,想起自己曾经的所做作为,这个高大的男人,此刻垂落在两侧的手微微颤抖着,紧抿着双唇,竟是在眼中有了泪意。
尝试着在脑海中写下,楚昀转身沉默离去,果然没有任何动静。
三年过去了,他比初见他时成熟了许多,深邃立体的五官依旧俊美,只是少了些少年的稚气,轮廓越发刀刻分明。
只是楚昀眼下还没动作要将她抓走或是质问她的离去,顾绾拿不准楚昀到底什么意思,张了张嘴道:“楚将军若是无事,还请回吧,天色不早了,医馆不问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