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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说好的礼拜五晚上八点来下课来接她的吗？文蜚开始生气了，如果没有时间来接她的话，她可以自己坐公交车回去的，等到那么晚，末班车都走了。

    身后的教学楼里，回家的学生陆陆续续的被家长接走，认识或不认识的老师也都下班回家了。保安室里值班的大叔坐在椅子上抽烟，有一下没一下的看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

    校门口开出来一辆蓝色的汽车，文蜚想躲，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汽车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班主任摇下车窗，把头探出来，看着文蜚：“文蜚，这么晚还没有回家吗？”

    站在妈妈身后的文蜚听见她小声嘀咕：“三瓶药水这么贵的吗。”

    文蜚很想低下头，她鼓起勇气直视班主任：“马上就回去了。”

    文蜚点头。

    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了路边，妈妈坐在车窗边上冲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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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把外套脱下来，递给文蜚，让她穿上。

    那时候文蜚觉得自己是被爱的，她也是个幸福的小孩，因为妈妈在下雨天把自己的外套给了她。她就是这样，仅仅只是一点点的爱，就能让她满足了。只要一点点的爱，就能让她开心很久。

    “蜚蜚，快过来！”

    麻将叔叔并不是因为喜欢打麻将才叫这么名字的，他和他的妻子经营了一家卖麻将桌子的门店，就在文蜚爸爸的店隔壁，所以文蜚和弟弟就叫他麻将叔叔。

    文蜚不记得她弟弟的生日，她看着车窗外空无一人的街道，几乎要落下泪来。

    但是有时候她有觉得自己是不被爱的，她总是想，妈妈到底爱不爱她。

    班主任看了她一小会儿，终于摇上车窗走了，文蜚松了口气，她坐在花坛边上的石头上等妈妈。值班室的保安大叔也不抽烟了，他趴着桌子上睡着了。文蜚有些冷，借着路灯的光，她看见校服衣袖上灰色的污渍，很是嫌弃。

    文蜚没有答话，她把手里拎着的衣服袋子放在洗衣台上，看见桌子上放了两个空了的蛋糕碗，碗里还沾着奶油，两只叉子随意的丢在桌面上。

    文蜚坐在电瓶车后座上，密密麻麻的雨丝扑面而来，外套上残余的热度很快就被风吹散了。没过多久妈妈就开始用方言咒骂爸爸。文蜚知道为什么妈妈来得这么晚了，因为爸爸妈妈又吵架了。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后的温度逐渐降低，妈妈没有带伞，她转过头问文蜚：“冷吗？”

    妈妈说：“晚上本来骑电瓶车来接你的，但是在路上车子坏了，就耽误了点时间，打电话叫你麻将叔叔来接你。”

    她的耳朵开始发红。

    是班主任的车。

    驾驶座位上的麻将叔叔转过头看文蜚：“上课上到这么晚？”

    十三岁的冬天，周五晚上文蜚下了晚自习，收拾好书包和几件脏衣服，站在校门口等妈妈。

    回到家以后，弟弟还在吃蛋糕，他看见文蜚，朝她扬了扬手里的叉子：“姐姐，要不要吃蛋糕。”

    “呀，都快十点了，这么晚了。”妈妈提了一句，“今天是你弟弟的生日诶。”

    文蜚站累了，她的书包又重又大，像是一个实心球一样，她像是一只小虾米一样弓着背，手上拎着一只塑料袋，里面装着她昨天换下来没有洗的衣物，寒风一阵一阵的吹，她转过身，看见后面教学楼里最后一盏灯都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