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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她突然大喊一声，从地上蹦起来。

    她猛地睁开眼，与刘燕芝四目相对。她的表情难堪起来，眼里像含了一把刀，嘴唇蠕动着，想说什么。

    她用手指轻触那块红色的胎记，勾勒它的形状。

    只是去看看她回来了没有。刘燕芝如此想。

    “天啊，电视上看起来可简单，实际跳起来可难了。我朋友还学过一点，我是啥也不会。”刘燕芝抱怨道：“我要是能有您一百分之一的水平我就烧高香。”

    “不丑的，真的。”对方明显僵硬了一下，没有拒绝她的亲近。

    院门虚掩着，刘燕芝推开门，脚步滞在门口。

    她抬起眼来了，与她四目相对。她的眼神是那样淡漠，像一片静谧的湖水，就如她一惯将自己隐藏在角落、逆来顺受的模样。但刘燕芝又能清楚地看到，那平静无波的水面下，正燃着熊熊的火焰，像是要将一切燃烧殆尽。

    她的表情重归平静。

    “不练了，不练了。”赵芳菲气喘吁吁地倒在地上。

    “跳舞，跳《梁山伯与祝英台》。”

    落嘉一又扫了刘燕芝一眼，下定决心似的：“我可以去定段了。”

    刘燕芝犹豫着向她伸出手，同她的手掌交叠。她的手很干很冷，像一块蒙了布的冰。

    “你们表演什么节目？”她给刘燕芝倒了杯饮料，坐下来问她。

    “妈，我……”她这时看见了刘燕芝，下半句话哽在喉咙里。

    落母低下头，给她削苹果。

    “要跳的也是你，不跳的也是你。”刘燕芝用脚尖轻轻踢她，叫她起来。

    刘燕芝忍不住鼓起掌来。

    刘燕芝外貌不算多么美丽，堪堪中上，但也从未因外貌感到过烦扰。她心知自己无任何立场来高高在上地劝导她，却还是想让她好受些。

    落母站起来帮刘燕芝打开电视：“你先看会。”然后叫落嘉一：“你过来。”

    落母表情骤变，刘燕芝又补上一句：“嘉一她拉小提琴，伴奏。”

    第12章  燕芝（6）

    她轻轻地将她的手掌移开，对方像是离了魂，呆呆挣挣，不说话，也不看她。

    真是马虎的人。刘燕芝气极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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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来没见过像您跳得这么好的，我朋友给我看的那些盘里边的人，都没您跳得好看！”刘燕芝只知道凭着本心说些好话。

    “怎么了？”落母头也不抬。

    “落阿姨，我觉得您跳得太好了！”刘燕芝并未注意到她的神情，真诚地夸赞着她。

    落嘉一的母亲还是站在原地，不过脸色缓和了些。

    “你不觉得吗，它好像一只蝴蝶。”

    “今晚有客人，我妈叫我早些回去。”她急匆匆地收拾起书包来。

    “你是来找阿一吧，她去比赛，应该快到家了。”她说着转过身：“你进来等吧。”

    “好嘞。”刘燕芝屁颠屁颠地跟着她进了屋。落嘉一的母亲换了一件灰扑扑的毛衣，但还是一样的光彩照人。

    她们一同出了旧教室，朝家的方向走去。落嘉一昨天起便未来学校，也不知去做什么。刘燕芝和女友在路上分了手，本想回家去，脚却不听使唤地朝着落家走。

    落嘉一这时进了门。她一进门就摘了口罩。认识她这么久，刘燕芝还是第一次见她脸上浮现出近似兴奋的表情来。

    “难吗？”她又问。

    落嘉一的母亲正在院中，她半合着眼睛，神情专注非常。她穿了一身白色的飘逸服装，身披着夕阳的余晖，无声地起舞，像一只在圣光中翩翩飞舞的蝶。她跳了多久，刘燕芝就站在那里看了多久。终于她停下来，优雅地谢幕，表情俏皮而高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