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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张侧脸冷峻严肃，让舒宁想起当初在花朝宴上遇到他，他也是这样一张令人生畏的脸，吓得她大气都不敢出。

    “那日的事，是我不对，我原是备了酒席想郑重向你道歉，谁知道去了桂花镇，我去接你，和你走错了，回来时你已经歇下了。”

    她伸手召谢玉，谢玉靠过来，她攀住他的脖子，将他抱住，一只手举着鱼，另一只手却按住他后脑勺，认真道：“谢玉，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要朝前看。”

    舒宁接过鱼，她追了一夜，又没吃东西，此时已经饿得不行，可鱼又还烫着，下不了口。

    谢玉低头轻笑了一下，如今他是不愿死了，活着比死难，有了活着的意义，再难他也不想死了。

    舒宁抬眼看他，隔着火光，眼前这人的脸都是在晃的：“还不是见不得你死。”

    两人安安静静吃完鱼，休息够了，谢玉又去砍来竹子削成能装水的竹筒，又找了些能充饥的果子，全都装好和刀一起挂在马身上。

    谢玉深深看了她一眼：“就因为这个？”

    谢玉点头答应她：“我答应你。”

    “谢玉你大毛病又犯了？”舒宁不悦，“你审问犯人呢？这样刨根问底，以为谁都跟你似的反复无常。今年是咸平元年的事是我瞒你，还不是你自己认定的？我不恨你一脚踹我身上，你还这样追问不休，你真这般怀疑我，何不一刀砍了我？”

    舒宁嗤道：“你的性命算什么，你之前可是一心求死不愿活着，死了岂不如你意，再者你性命对我又有什么用？你若说话当真，我也不要你性命，也不要你不得好死，给我一纸和离书，放我离开就行。”

    他灭了火，抱着舒宁骑上马，寻路离开此处。

    她一口气说完一大段话，别过头去生气，谢玉伸手捏了一把她气鼓鼓的脸也被她甩开。

    舒宁盯着谢玉看了许久，只见他快速“歘”一刀插进水里，再拿起来刀上叉了一条鱼。

    谢玉叫了她几声，没叫醒她，温度却滚烫如火炉。

    谢玉这人，在朝堂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做事极尽细致，力求分毫不差。真要对一个人好时，他也是足够细心的，若说他疏忽，那是微乎其微，除非是不够在意。

    谢玉问舒宁：“为什么要救我？”

    他腿上其实还有伤，腰间也还有伤，但为了让舒宁安心，尽力掩饰自己的伤势。

    谢玉把鱼扔上岸，又回身立住，故技重施，再叉上来一条鱼。

    舒宁剜了他一眼，说的什么狗屁话。

    听到这里，舒宁狐疑看他，认错态度诚恳，保证不再犯，她是极好哄的，反问道：“真的？”

    “怕我死了你要做孀妇？”

    舒宁撑着下巴，盯着不远处的青年。

    他抿唇笑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想，在她心里他还是有个位置的吧，想听她亲口说出来，原来是操之过急了。

    “自然也是有这段日子相处的情分在里面，好歹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了这么长时间，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面前，我做不到。”

    他答应道：“好。”

    谢玉削了根木棍串了鱼，架在火上翻烤。

    “今日我再郑重向你道歉，阿宁，是我的过错，今后绝不会再有这样的事，你消消气可好？”

    “我以我的性命起誓，若是再伤害你，叫我不得好死。”

    他把手里烤好的鱼递给舒宁：“小心烫，小心鱼刺。”

    他一手举着另一条还没烤的鱼，另一手将她箍在怀里，两人一人举着一条鱼就这样抱着，画面十分诡异，却又无比和谐。

    “还有呢？”

    谢玉将下巴埋在她肩窝沉默不言，垂落的发丝挂在他脸上，酥酥痒痒。他心里酸涩得厉害，又像是被狠狠拽了一把，从冰冷的深渊里拽上来。

    为着眼前这人，他也要好好活着。

    她淡道：“我答应了惠太妃，我活着就让你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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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遭是山林，鸟鸣啾啾应和着水声，烤鱼发出“滋滋”的声音，腮边冒出几个小水泡。

    松开来，舒宁美滋滋吃着鱼，谢玉一面烤，一面带笑瞧她，似乎颇为高兴。

    这样的郎君，确实是整个京城，乃至天下都难寻第二个，清水河上月白衣衫长身玉立，任流水淙淙他自岿然不动，沉稳又文雅。

    一路颠簸，两人都带着伤，谢玉毕竟是男子，又是曾在北地沙场上驰骋过的人，身体还撑得住，舒宁和他比就差得多，不知骑了多久，昏昏沉沉在谢玉怀里睡去，开始谢玉还当她是累极了，可渐渐发觉不对劲，她的体温太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