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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宁看见谢玉，忍了一路上的眼泪再也包不住，噘着嘴簌簌掉眼泪。丢了手里的字，伏在谢玉膝盖上大哭。

    舒宁愣了一会儿，才缓过神来，勉强朝何大娘笑了笑，这才放下扁担。看着地上被踩得又脏又破的字，舒宁叹了一口气。

    第23章 夏至

    谢玉问她怎么了，她也只是冷哼着白了谢玉一眼，坐到廊下去。

    舒宁哭了半天，抬起头，嗡声嗡气的回答：“字……没人买，我还遇到了无赖……”

    最后只能将舒宁摇醒，低声在她耳边嗡语：“阿宁，去床上睡吧，在这里睡要着凉。”

    听见响动，谢玉满心欢喜的从窗户里抬头看了外面：“回来了。”却看见舒宁抱着一堆破纸灰头土脸的回来。

    也不是谢玉惹她生气了，只是这两日发现脸上长了颗痘痘，豆大一颗，也消不下去，再仔细检查，手指也粗糙了许多，也许久没施粉黛了，无他，没钱。

    谢玉点点头：“记住了，记在心里。”

    夜里舒宁做绣活，累了便趴在案几上休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抽抽搭搭把事情经过说给谢玉听，谢玉的拳头渐渐握紧，眉目间流露出凶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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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不说话，只是哭，泪水氤湿了谢玉的衣裳，膝盖上温温热热的，面前的人娇小一只，她这样哭着，谢玉搜寻了半生的记忆，再没找到比这样更手足无措的时候。

    舒宁垂头丧气的回到家，谢玉还在写字，心里盼望着，多写几张卖出去，舒宁也不用这么辛苦的做绣活了。

    谢玉无力的仰头靠在椅背上，一阵酸涩的滋味不禁涌上心头，他不但护不了她，连抱一抱都做不到，尝试锻炼了这么久，这双腿还是根本站不起来。

    坐在家里，还能闻到荷花的香味儿。

    舒宁没应他，谢玉紧张的放下笔自己推着轮椅出来迎接她：“怎么了？”

    谢玉一直陪着她，见她睡着，推着轮椅到她身旁，看着她满身疲倦，手里还抓着绣线，小心地从她手里拿掉绣绷和针线，尝试着弯腰去抱她，却发现根本用不上力。

    “你要好好记着这话，将来也要记着。”如果有一天她过不了这样的日子，自己跑回扬州了，又或者他的病好了想起阖家灭门的惨案，希望他能记着今天的话，好好活着。

    谢过何大娘和帮忙的诸位，收拾了东西回家去了。

    他小心翼翼抚摸着她的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头细声询问：“阿宁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你要记住了！”

    镇上胭脂铺便宜的胭脂看着便劣质，稍好一点的就贵得不得了，寻常的娘子，也很少买胭脂水粉，这家店铺便逮着那几个客人薅，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这几日舒宁心里颇不舒坦，日子一日一日磨着，今早揽镜自照，发现自己丑了许多，愈发不高兴了。

    谢玉没听懂她的意思，还以为她是在宽慰让他尽快把腿养好，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我会快点好起来，好好保护你。”

    舒宁伸手覆上他握拳的手，面上泪痕斑驳，噘嘴笑着同他说：“不过我打回去了，何大娘说这些人就是欺软怕硬，打回去他就不敢再来惹我了。”

    “谢玉，”舒宁叫他，“我一路走着，想着刚才的事，觉着这人生和流氓一样，都是欺软怕硬的东西，只有打回去，不一定打得赢，但解气，多打几次兴许就赢了。你这腿也是一样，你的遭遇也是一样，死是很容易，可就这样死了，一点也不光彩。你要好好活着，把这流氓的生活打趴下。”

    谢玉伸手捺掉她脸上的泪痕，又替她整理鬓角掉落的碎发，勉强笑着说：“阿宁真厉害，打得好。”

    春日渐去，夏风渐渐热了，芙蓉镇的芙蓉塘满是接天莲叶，阵阵荷风送香，弥漫了整个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