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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她过去十多年的生活里，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惊惧害怕和不知所措在这个雨夜彻底被释放。

    舒宁颤抖着声音问：“你……你醒了？”

    谢玉靠在车上，冷眼看着她，用微弱的气息问道：“现在在哪里？”

    有气无力道：“打开车门。”

    她本是想去找那小太监的，可昨夜奔驰到此处，要再找回去，她是断然找不到路的。

    谢玉听到她的声音，勉强睁开眼，眼珠滚动，从上到下将她打量了一番，最后将目光落在她泥泞的裙摆和鞋上。

    谢玉定定的看着舒宁，半晌没有动静，眼睛都没眨一下。

    也是，他是什么样的人，区区几面之缘，他又怎么会记得她。

    谢玉吃痛的咽了下沙哑的嗓子，“你是谁？我们要去哪里？发生了什么，告诉我？”

    舒宁应声打开车门，谢玉坐在车内，从车内看到外面的情形。

    舒宁好几次想叫他，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唤了他一声：“谢侯爷。”

    车内呼吸可闻，静得可怕。

    谢玉猛地吐出咳出一口血，全数喷在身前衣襟上，舒宁惊骇地起身，慌乱地找帕子，没找着，最后索性用自己的袖子给他擦掉嘴角的血迹。

    谢玉不可置信的尝试了好几次，最后颓丧的闭上眼。

    她顾不得其他，坐到马车角落，紧紧抱着谢玉的腰，整个埋在他怀里，泪水打湿了谢玉的衣衫，在这逼仄的空间里舒宁找到仅剩的安全感。

    舒宁抬起头，一道阴侧侧的目光盯着她，吓得舒宁猛一下推开他。

    舒宁流着泪翻出包袱，也顾不得谢玉就在眼前，换下身上的衣裳。

    舒宁将自他昏迷后的事一一告诉他，谢玉的脸色发生巨大变化，眼神已经从刚才的冷漠变成不可置信。

    昏暗的灯光在这样荒郊野外的雨夜显得尤为阴森，方才咬着牙齿驾车，下唇都被咬破了。

    谢玉唇色寡淡面色苍白，抬手的力气也没有，浑身能动的除了起伏的胸膛，就只剩冰冷如寒潭冷玉的双眼。

    “轰隆——”一声，雷声伴着闪电划破天际，电光照亮马车内的昏暗，舒宁被吓得一哆嗦，仿佛有电流从四肢百骸汇聚到颅顶百会穴。

    舒宁胆怯地望着谢玉，弱弱的回答：“我不知道。”

    她丝毫不敢动，哭够了，嘴里絮絮叨叨的念叨谢玉，若不是他，她又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

    也就是说，一切都没了。

    舒宁鼓起勇气看着他，渐渐压下心里的害怕。

    外面的雨声渐渐小了，直到舒宁再次醒来，她感觉头上有个沉重的呼吸声，环抱着的身体也有较为强烈的呼吸起伏。

    “你说……什么？今年是哪一年？”

    舒宁诧异的看着谢玉，他不认识她？

    蓄积已久的泪水再也绷不住，彻底夺眶而出，舒宁抱着膝盖坐在车上，把脸埋在湿透的膝盖间，外面的雨声湮没她的哭声，惊雷又将她换起。

    谢玉吃痛地闷哼了一声，略显凉薄的唇轻轻张开，最后因为没有力气忍下了嘴里刻薄的话。

    舒宁看着他，咬着下唇挪开了稍许位置，回答他：“咸……咸平元年，春。”

    舒宁回到车内，木然坐着，不知该怎么寻找出路。

    咸平元年，不是熙宁二十七年。

    他感觉此时浑身无力，说这几句话，好像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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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要紧的是找到出路，谢侯爷……”

    晨光从层叠山峦间照在大地上，昨夜的大雨冲刷了山路，草地被水洗过，草叶匍匐着身子陷进泥土里，马儿的缰绳栓在巨大的石头上，舒宁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昨夜面临着多大的危险。

    舒宁僵硬的看了他半晌，才回过神来，匆匆忙忙道：“我去找人。”

    谢玉靠在车上，尝试着抬手，用了浑身力气，突然发现，他的手不能动了，甚至脚也不能！

    说罢，掀开车帘下车去。

    她的手被缰绳磨破了，渗出许多血，雨水冰冷透骨，舒宁颤抖着身子摸索着回到马车，勉强点燃车内的马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