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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惦着沉甸甸的明黄圣旨，舒涛战战兢兢问来宣旨的内侍：“敢问中官，陛下指的是哪个嫡女？”

    舒涛被吵得头疼，又不敢再火上浇油，只好小心翼翼陪过来，嘴上答应着：“不嫁不嫁，不让怡儿嫁。”

    “可，”舒涛十分为难，“宁儿也是我的孩子。”

    如今这情形，不论谢玉是死是活，嫁过去都讨不到半点好。

    万死也不敢去招惹谢玉。

    舒宁回来时，一路上都听到在讨论谢玉遇刺的事，追拿案犯反被设计，他谢侯爷这回可算栽了跟头。

    蛇蝎心肠、歹毒手段，当初血/洗京城那段日子，菜市口的血水淌得到处都是，沾染在石板路上，至今都还是淡红色。

    内侍看在眼里，只笑眯眯道：“舒大人，杂家要恭喜你，得了个好女婿，快快准备吧！”

    舒涛也是愁得眉毛胡子皱一块儿，“可不能抗旨！”

    内侍一愣，他只是负责来宣旨，哪里晓得陛下要的是哪个嫡女，莫非舒家还有好几个嫡女？兴许陛下也只是要个人冲喜而已。

    第6章 春安

    第二日清早，孙氏就让人上三清观把舒宁接回来。

    若是旁人，高攀低嫁她都咬牙认了，有她撑着，总不能叫自家姑娘受了欺负，可那是谢玉。

    惠太妃不是没给他榻上送过人，可他喜怒无常，高兴了让人唱个小曲儿，唱得不合心意就丢出门去。

    她想嫁个世家公子，若说之前还幻想过嫁给谢玉，那花朝宴那次就彻底吓得她歇了这心思。

    孙氏越想越难过，刚哭过，忍不住又眼泪又掉下来。

    孙氏也跟着哭了好几场，这会儿眼睛也还红肿着，她问舒涛：“你真忍心看着怡儿去闯那龙潭虎穴？”

    舒宁收到家里的消息，似乎挺着急，心里疑惑，问来接她的下人，也问不出什么来，无奈只能收拾东西回府。

    孙氏和舒怡具是惊骇，吓得跌坐在地上。

    接到圣旨舒涛骇得不轻，他本就不愿自己的孩子牵扯上平宁侯那等人物，何况，何况他谢玉如今生死都难料，下旨冲喜，只怕是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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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嫡女也不只是她的怡儿是嫡女，凭什么要让她的女儿去蹚这火坑？

    舒宁对母亲的了解并不多，模糊的印象也是从祖母口中听说的，祖母说她生得肖母亲，舒宁揽镜自照时，常常会透过自己的相貌，去想像母亲是何模样，只可惜都不能勾勒出母亲的容貌。

    四日前平宁侯谢玉捉拿案犯，谁料中了毒计，身负重伤，如今昏迷不醒生死难料，任谁能忍心让自己的孩子去赴那火坑？

    孙氏的声音惊动了舒怡，舒怡醒了见爹娘正在为让她冲喜的事争吵，想起谢玉凶神恶煞的样子，不禁又哭起来。

    有时她常常会羡慕舒怡，有疼爱她的父亲母亲，还有个虽然经常拌嘴，但遇着事情也会护着她的弟弟，舒宁偶尔会想，若是母亲还在，她大抵也会过得像舒怡那样欢快。

    舒涛有苦难言，苦笑着送走宣旨内侍，院里登时哭作一团。

    倒不如赶紧死了，死干净些，也省得祸害人。

    孙氏道：“可怡儿才十五岁。”

    舒涛自然知道孙氏的言外之意，那圣旨上只说了要嫡女，既然没明说要舒怡，那换成舒宁也不算抗旨。

    舒怡哭闹着不嫁，一哭二闹三上吊，搅得家宅不宁。

    内侍沉思片刻笑着道：“自然是讨人欢喜的那个。”

    舒涛嘴上怨了她两句，到底也没阻止。

    夜里夫妻二人刚将哭闹不止的舒怡哄睡下，对坐在罗汉床上相互瞪眼。

    “我不管！”孙氏骤然大哭，“要不你就去求陛下收回成意，要不我和怡儿就死在你面前。”

    孙氏见舒怡又哭醒来，走到床边去，母女两抱头痛哭。

    十五岁说小，可也及笈了，孙氏心中也怨自己，早知今日，她就该早些替舒怡寻个可靠的人家，可寻常人家她嫌配不上舒怡，世家公子中不是后宅混乱就是高攀不起，她总想着不着急，慢慢相看，谁能料到会有这飞来横祸。

    舒宁在母亲面前供上亲手折的金箔纸，又给母亲上香烧纸钱，在母亲灵前抄了经文供奉上，一连住了四五日，听见家里来消息，要她赶紧回去。

    这全京城的人没有不怕他的。

    舒涛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最后一点期盼都断了线，惊呼：“怡儿？”

    那边府上来了圣旨，要舒家嫡女给平宁侯谢玉冲喜。

    “可也没指名道姓要我的怡儿！”

    也不是没有贪图权贵企图攀附上他的，一个好下场的都没有。

    “怡儿是我捧在手心上长大的，我怎会忍心。”舒涛捶着腿，痛心疾首，“可如今圣旨都下了，能有什么办法？抗旨可是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