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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邹临祈眉心微动，默了会儿才道：“陶重欺辱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那种人早就该杀。”

    陆愔儿趴在他背上，手里一柄青竹纸伞撑在两人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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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噼噼啪啪地砸在伞上，路两旁的宫灯被雨浇灭，在风里摇曳不定。

    要怎么还？

    老皇帝面上带着憔悴的浅笑，对陆愔儿道：“还好，上苍把你派去了他身边，替他治好了伤。朕这一生做了许多错事，可唯一没有做错的，就是替你和临祈赐婚。”

    “什么？”

    “我定是上辈子做了许多好事，行善积德，所以这辈子才能遇到你。”她像是梦呓一样，声音很轻。

    她小小地缩在屋檐下，两只手抱着膝盖。身上早就被雨淋得湿透，下巴上不停有雨滑落下去。

    陆愔儿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弯唇笑了：“邹临祈，我上辈子应该是个好人。”

    陆愔儿看着他，又想起老皇帝的话。

    “好孩子，朕看得出来，临祈是真心喜欢你。他以前总是一个人，有什么事都压在心里，谁也不肯说。以后有你陪在他身边，朕能安心不少。”

    他的步子很稳，背着她走过长长的甬道。

    陆愔儿在红墙绿瓦的甬道间走了许久，一直都走不出去。前面的路好长，仿似没有尽头。

    “为何不值？”他说得云淡风轻，半点儿也未犹豫：“若我事先知道结果，也还是会杀他。这种人不死，留着实在碍眼。”

    如今方知，她竟是想错了。

    “怎么不说话，”他耐心地问：“是不是冷？”

    所以下辈子，以后的每一生每一世，都会遇到他。

    前来寻人的瑶草看见这一幕，忙收了伞躲去一处暗影下，偷偷地看着他们走远了。

    她看着他沉静好看的侧脸，终于忍不住问：“殿下，你记不记得八年前，你是为什么才会杀了陶重？”

    她走得有些累了，慢慢停下来，躲去一处屋檐下。

    邹临祈在宫里找了她许久，好不容易才看见她。

    突然下起了雨，是初春的第一场雨。雨声很大，打得宫墙里的迎春花落了一地。

    “怎么在这儿？”他撑伞跑过去，把伞举过她头顶，半蹲下来道：“快跟我回去把衣裳换了。”

    他把伞柄交到她手里，躬身把她背了起来，带着她开始往前走。

    他温柔地去擦她脸上的水渍，一把伞有大半都撑在她头上，雨柱顺着伞骨滑下去，把他的衣裳淋得湿了一片。

    “殿下为了区区一户平民，得罪了陶重手下势力，吃了许多苦。”她的声音越来越涩：“殿下这样做值得吗？”

    她以为把他的腿治好，她就已经不欠他什么了。如今方知，她其实是他不幸的源头。

    他忍不住笑了：“你这辈子也是个好人。”

    他会受七年的苦，原本一条鲜花着锦的路会变得曲折难行，都是源于七年前，他救了她们一家。

    她摇了摇头：“腿麻了，站不起来了。”

    以前她总以为奕王虽待陆愔儿不同，可早晚也会生厌。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凭陆愔儿长得有多漂亮，都比不过新面孔给男人带来的新鲜感。

    他走得很慢，背上宽阔，让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