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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了屋，香扇果然很快来找。看见一个狼狈不堪的托盘和她手上的伤，问道：“怎么回事？”

    “我早说过奕王对我有怨气，不会再让我接近了。”

    邹临祈抬头看她，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重重院落，这才收回视线。

    “王爷果然在怀疑是我害了他，”陆愔儿道：“没与我说两句话就发了火，把汤盅打翻了。”

    “是裁线的剪子，”她说：“当日刺绣有些困了，不防戳到了臂上。”

    他面色蘧变，一双眼睛灰了一层，本还箍着她手臂的手霎时松开。

    背影落拓在深色的夜里，清瘦单薄。

    邹临祈果然被激，两道俊眉霎时拧到一起：“什么？”

    陆愔儿疼得说不出话，只想把手臂赶紧抽出来。唇上迅速失去了血色，额上也有冷汗冒出来。偏还不能被邹临祈看出异样，只能咬牙忍着。

    “刘绾溪，”邹临祈嗓音发沉，一点儿关切混在冰冷的声线里，已是让人听不出了：“伤是怎么来的？”

    那方砚台准确无误地击中了汤盅，砰地一声，瓷碗碎裂，里头的汤水洒了一地，有些还泼溅到了陆愔儿身上。

    那汤一点儿热气都没冒出来，甚至还飘着一层白色的油腻，分明就是早就凉透了。

    邹临祈推着轮椅慢慢朝她过来，停在她身边，瞥眼去看地上的汤水。

    快到访橦院时，陆愔儿找了个隐蔽的角落，从托盘上捡了块碎瓷，往自己手背上浅浅割出几条线，做出是被飞溅的瓷片割到的样子。

    邹临祈却已经发现了不对，垂眸看向她的手臂，伸手去捋她袖子。

    “睿王不过是与我说了几句话，王爷就记到了现在，难不成真是在吃醋？”她终于抬起头，直直看向他，把端着的汤盅往他面前送了送：“王爷不用生气，我这不是做了补汤来给你赔罪吗，王爷不妨尝尝。”

    陆愔儿等得便是这一幕，心里松了口气。把污脏了的托盘往地上一放，躬身磕头：“王爷息怒。”

    他极冷地笑了声：“王妃就是拿这种东西来敷衍我的？”

    手心确实黏腻着一层，是沾染了污在她袖子上的汤水。

    陆愔儿趁机收回了手，把袖子放下。

    陆愔儿想拦没有来得及，邹临祈已经把袖子一把推上去，看见了她小臂上还在溃烂的一个伤口。

    “已是快要好了，王爷不用挂怀。”她把地上的东西全都收拾起来，知道他有些洁癖，过去把桌上一方干净的帕子拿过来，放在他刚抓了她袖子的手里：“王爷早些歇息吧，我去让人把这里清扫一下。”

    邹临祈知道她是在撒谎。她向来都极会撒谎，谎话张口就来。

    手里还握着她给的帕子。

    邹临祈以一种审视的姿态看她，眼睛冷得如数九寒天的冬雪。不知是不是被她衣袖上所沾染的污渍刺到，他的情绪蓦地上涌，突然揪住她一只胳膊，把她猛地往上一拉。

    陆愔儿迅速想了个理由：“不小心割了下。”

    “你自己去跟五王解释吧！”香扇道：“写封书信，我给他送去。”

    她端着托盘起身，走了出去。

    倒像是被人生生把箭头戳进去的。

    邹临祈眉心一蹙，手下不自觉放轻了力道。

    “拿什么割的？”

    话音刚落，邹临祈果然阴沉着脸抄起一方砚台，随手往外一掷。

    陆愔儿俯首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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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出口的话却恶毒：“王妃果然身骄肉贵，本王还没怎么样你就喊疼了。”

    香扇埋怨道：“你怎么这么没用？那药十分珍贵，五王好不容易才弄到了一包，这下全给你浪费了！”

    他用的力气极大，又恰好抓到陆愔儿带着箭伤的那处伤口。这几日她一心放在他身上，又担心被人看到她手臂上的口子，故此敷药不及时，到现在了那里还痛得厉害，伤口也没有完全结痂。被他一捏，她疼得忍不住闷哼了声，一张脸紧皱到一起，唇上颤了颤。

    她净白的手按在地上，前面不远就是蜿蜒一地的汤水。袖子上被污脏了一片，只是那块砚台控制的力度却巧妙，打破汤盅后便落下来，并没有伤到她。

    明明事先知道，偏还忍不住碰她。

    他一眼看出那是箭伤，与他的伤口大小基本一致。只是伤口不深，不像是以弓射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