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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吹风机被他扔到了一边，灯光下，抚着她的脸庞，“我什么都不做，就抱着你睡——”说完，从背后搂住她，脸贴着她的头发，充实而幸福地闭上眼睛。

    然而他出于谨慎，还是先试探地坐在床边，她翻了页杂志，似乎根本没注意到他；紧跟着他斜靠着床头，挨着她，做出跟她一同看杂志的样子——

    韩念初却在这时又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吹风机。

    坐了一会儿，头不那么昏了，他才下床，机械地逐个房间寻找，心里并不抱希望，她一定走了。

    过了几秒，那阵刺痛过去，他才慢慢地睁开眼睛。

    他朝后面伸出手，捉住她的手腕，取下吹风机关掉，手稍稍用力就将她扯到身前，另一只手臂稳稳地接住她。

    他几次坐起来，仔细地观察睡在身旁的女人，甚至抬手去触碰她，知道这一切既不是梦，也不是回忆，她真实地躺在他的身边。

    最后一次醒来，窗帘鏠隙里透进了阳光，他翻个身朝里，闭上眼睛接着睡。

    整套房子里没有寻找到她的身影，他颓然地往沙发上一坐，摸到遥控器一按，窗帘缓缓从巨大的玻璃窗前朝两边滑开，充分的阳光挤进室内，刺进他酸痛的眼睛，他反射性地闭上眼睛。

    她一手拿着卡，一手拎着一个提袋，刚外出回来的样子。

    他把杂志狠狠地掷到地上。

    他正想得出神，韩念初把杂志塞到他的手上，坐了起来，他的喉头一紧——

    她走回床边，看到地上的杂志，顺手捡起来放在矮几上，将吹风机的插头插进床头的插座，站到他身后说：“我帮你吹头发。”

    何谨修磨磨蹭蹭地从浴室里出来，见她比主人还闲适地躺在床上看杂志，刚刚纠结了许久的睡沙发还是睡床，立刻有了结果。

    他揉了把脸，才躺下去闭上眼睛。

    就像现在，他盯着杂志上的英文，却一句话都没有读进去，心里想的是，她什么时候察觉到他，什么时候跟他提出睡沙发还是睡床的问题？

    一夜半梦半醒，脑子就没有停歇过片刻。做梦的时候，他分不清是在做梦，还是在回忆；醒来的时候，他又分不清是回忆，还是现实。

    她说完，才直起身体。

    韩念初很快就出来了，穿着那套白色的丝绸睡衣，站在床边说道：“我好了。”

    “你先洗澡吧——”他说完，又拿出一整套换洗衣物和用品给她。

    “这些衣服放在另一套房子里，前段时间才拿过来的。”何谨修说着，神思忽然飘远，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说道，“都是没穿过的。”

    在说出让她留在这里的话，而她头一次顺从地答应以后，他忽然对这段关系小心翼翼起来。

    韩念初接过来，望着那一套女性睡衣，说：“上次来穿的是你的T恤。”

    何谨修楼上楼下也来回走了几遍，又回到卧室门前徘徊，始终别扭。

    她已经从另一边下床，等他回过神，她人已经不在卧室了。

    眼前一片朦胧的白光，一个模糊的身影挡在白光前面，他定睛去看，茶色的头发，冷然的脸孔，是韩念初。

    何谨修的肩头一轻，膝盖发麻，半晌才扶着钢琴站起来，说：“我们下去吧。”

    他愣住了。

    回到卧室，紧张又暧昧的气氛又回来了。

    他去楼下把那本财经杂志又拿上来，坐在窗边的那把椅子上，装模作样地翻开。

    吹风机呜呜地响，热风在头顶吹拂，她的手指拨着他的头发，他僵住的身体渐渐的柔软，温存的情感就像涓涓细流从心里淌过。

    韩念初一言不发地去洗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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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里觉得窝囊，明明可以像刚才在厨房那样，蛮横强硬的就行，可偏偏，他不想再那样做。

    韩念初拿起那本杂志，掀开被子躺床上，随意地翻看起来。

    他一骨碌坐起来，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一股浓重的失落感袭上来，心不断地下坠。

    何谨修合上杂志，往矮几上一扔，“我去洗了。”说完像逃一样，匆匆地去了浴室。

    下一秒，他的眼睛就睁开了，床的另一边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