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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家？”何律师瞅了一眼那黑洞洞的屋子，“什么破烂？配得上我的名字？”

    “我是什么人？”

    在雷电劈顶之前，她安全下车，微微一笑：“二叔，小心开车！”

    韩念初却从容地捡起那张名片，瞄了一眼，放回中控台，“你留着吧，将来打离婚官司，分割财产用得上。”

    “你耽误了我的正事，还让一个正经按时收费的律师浪费了一个下午的时间！”

    她依然望着远处的金色山脉，泥塑般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韩念初啪啪在心里为自己地鼓掌，太棒了，她跟一个神经病自恋狂讲道理，一不留神当了回圣贤。

    韩念初正要退开，瞥见门口探头探脑的影子，弯腰坐了进去。

    “相当多。”他高傲的抬抬下巴。

    “你是什么人？”她问。

    何律师走到她旁边。

    天际最后一抹亮光消隐，甘蔗林在薄暮的风中发出窸簌的声响。

    她微笑地说：“你是我的衣食父母？还是我家供着你的长生牌？”

    车停了一秒，狂怒地卷起一片风沙，疾驰而去。

    韩念初刚把车门打开，一张名片从她的脸前飞了出去，落到车外的水泥路面上。

    韩念初到底冷静，虽然对他的怒火摸不着半点头绪，便猜测他有些自恃身份，偏被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冒犯，才气得跳脚。

    “哦，敢问你尊姓大名？”

    “你的正事？你的正事是毕业一年不找工作，骑驴找马地物色有钱男人？”

    韩念初没系安全带，身体猛地向前一掼，及时拉住扶手才没飞出去。

    江临远忙摇头道：“我没有，也不会这么做，只是我觉得有些误会，要不你跟他们好好沟通沟通，别上来就这么极端——”

    他的手猛地一甩，捋上去的袖子又甩了一下，显出几道生硬碍眼的褶印，忍不住又要去掸，余光却留意到了门边的动静，他也不去管袖子了，拽着韩念初走到车旁，拉开车门，示意她坐进去。

    刚坐直，即听到他冷酷的命令：“下车！”

    “怎么说？你有损失？”

    江临远生气地训斥：“你瞎说些什么？”

    “阿初，听说你要起诉叔叔跟婶婶？发生什么事了？”

    韩念初绕过他往前走，“我是要打官司，你要帮他们请律师应诉？”

    “我极端？”韩念初倏地转身，透过夜色，望着他疏朗的眉目，一时不能原谅自己的愚蠢。

    “这个律师算我赔偿你的。”何律师的脸像蓄满电荷的乌云，下一刻就会释放出电闪雷鸣，将韩念初击成焦炭。

    想想她认错人在先，就先讲道理，“我问过你两次，你哪次都可以跟我说认错人了，但你没有，还一声不响跟我来了，这怎么说？”

    走到小路尽头，隔着灰蓝的暮色，看到江临远在路口来来回回地踱步，发现她以后，就快步走向她。

    她随口的反唇相讥，却仿佛把何律师气狠了，一身血气上涌，脸颊气得微红，“我名字？你问我名字？”他气急地把掸了半晌褶皱的袖子往上一捋，“你真问得出口——”

    “不用问我是谁，咱俩不认识！”

    韩念初听到他讥讽的反问，才转过脸来，见他傲慢地掸了掸袖口的褶皱，似乎不屑跟她这个“有眼无珠”的人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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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轮摩擦地面，响起刺耳的声音。

    韩念初目送车尾消失在拐弯处，才慢慢地往回走。

    “说说你是谁吧？有多了不起？我非得认识你？”

    “但我看不上你。”韩念初嘴角一牵，“你的良心有点丑。”

    韩念初站在树下，日头西斜，村庄一大半都阴凉下来，只有山脚仍残留着一抹金色的余晖。

    她将他的衣物上下一打量，“你很有钱么？”

    “叔叔婶婶？”韩念初抱着手臂，生硬地打趣道，“很快就要改口岳父岳母了吧？”

    何律师也坐进车里，拨档踩油门，将车开上甘蔗田间的灰色水泥路。